夜色淡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桃源村的大院里，那股子霸道的茶香还没散。
反而因为露水的沉淀，变得更加粘稠，直往人的毛孔里钻。
墙外的帐篷区，空了一大半。
昨晚还在为了抢购“爆裂果”和“辣椒面”打得头破血流的富豪们，这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为了那“五色土”。
为了那一口能洗涤神魂的“龙鳞茶”。
徐宏达没走。
他的腿脚不便，而且他的根基就在省城，调动资源不需要亲自去挖土。
他坐在轮椅上，守在警戒线外。
手里捧着那个装着0．1克“龙息粉”的防弹玻璃瓶，像是在捧着传国玉玺。
“徐董，您不急？”
苏志强手里拿着个大扫把，正在清扫大门口的脚印。
那些富豪走得急，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鞋印子，看着心烦。
“急有什么用？”
徐宏达苦笑一声，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五色灵土，那是夺天地造化的东西。”
“找不到，就是把地球挖穿了也没用。”
“找到了，那就是命里该有。”
苏志强点了点头。
“是个明白人。”
他把扫把往地上一杵。
“天哥说了，这茶凉不了。”
“只要土到了，随时开火。”
院子里。
刘云天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并不觉得冷清。
反而觉得清静。
“人走了，正好干活。”
他放下茶杯。
“张三。”
“在。”
张三从后山的阴影里走出来。
那只新长出来的左手，正提着一个巨大的黑布袋子。
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还在动。
那是刚从河里抓回来的“鲜货”。
“那些新来的长工，昨晚睡得怎么样？”
刘云天问了一句。
张三面无表情。
“没睡。”
“都在地里刨坑。”
“体内的火气太旺，精力没处发泄。”
“有三个把锄头把儿给捏碎了，还有两个把地里的石头啃了一半。”
刘云天点了点头。
“正常。”
“吃了阴阳米，又吞了黑泥，身体是强了，但脑子还没适应。”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一群刚加满油的拖拉机，不让它跑，它就得炸缸。”
他指了指大院西侧的那片空地。
那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地方，现在空了出来。
“得给他们盖个窝。”
“普通的砖瓦房压不住这群人形凶兽。”
“稍微翻个身，房子就得塌。”
“盖窝？”
张三愣了一下。
“老板，用什么盖？”
“那帮人现在一拳能打穿钢板，水泥在他们手里跟豆腐渣没两样。”
“那就不用水泥。”
刘云天转身，看向墙头。
那九挺加特林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而在加特林下方的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铁荆棘。
上面挂着几百颗刚结出来的“爆裂果”。
“把那些果子摘下来。”
刘云天语气平淡。
“把里面的酸液抽干，留下果壳。”
“再把果壳磨成粉。”
“掺进龙粪土里。”
“用化粪池里的火，烧砖。”
张三的瞳孔缩了一下。
爆裂果的壳？
那可是比手雷弹片还硬的东西！
还要掺进那种粘稠的龙粪土？
“这砖……”
张三咽了口唾沫。
“烧出来得多硬？”
“不硬。”
刘云天笑了笑。
“也就是能抗住几发火箭弹而已。”
“去吧。”
“先把地基挖出来。”
“挖深点。”
“这房子，得接地气。”
“是！”
张三把手里的黑布袋子往地上一扔。
袋口松开。
几条手臂粗的野生大黑鱼跳了出来，在玉路上扑腾。
这是今天的早饭。
但张三没心思管早饭了。
他转身走向那群还在地里发疯的长工。
“都别刨了！”
张三吼了一嗓子。
声音像是在敲铁皮。
“老板有令！”
“盖房子！”
“谁要是敢偷懒，今晚就睡化粪池！”
那一群眼珠子通红的汉子，瞬间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着张三。
又看了看那片空地。
眼神里没有疲惫。
只有一种要把地心挖穿的狂热。
“干！”
那个断腿重生的老头，第一个冲了上去。
手里没拿工具。
直接用那双枯瘦却如钢铁般的手，插进了水泥地里。
“咔嚓！”
一大块水泥板被硬生生掀了起来。
下面露出了暗红色的泥土。
徐宏达在门外看着这一幕。
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这就是……桃源村的基建速度吗？”
他喃喃自语。
没有图纸。
没有工程队。
只有一群吃了药的疯子，正在徒手拆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