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只“凤火鸡”，像是一支红色的敢死队，冲进了后山的铁剑竹林。
它们不需要赶。
它们闻到了味儿。
那是庚金甲虫的味道。
那是金属的味道。
对于这群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肠胃被砒霜和五毒彻底重铸的怪鸡来说。
铁，就是肉。
“沙沙沙――”
竹林里，那些指甲盖大小、通体金黄的庚金甲虫，还在疯狂啃食竹节。
它们不知道，天敌来了。
领头的那只“鸡王”，光着个红通通的身子，脖子上有一圈黑色的肉瘤，看着极其狰狞。
它走到一根竹子前，盯上了一只正在大快朵颐的甲虫。
“笃！”
没有任何前摇。
鸡头如闪电般探出。
那张黑得发亮的铁嘴，狠狠啄在甲虫坚硬的背壳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只连张三的手指都能咬出白印的庚金甲虫。
壳碎了。
直接被啄穿了。
鸡王脖子一仰。
“咕嘟。”
吞了下去。
像是吃了一颗崩豆。
“咯咯咯！”
鸡王发出一声兴奋的低鸣。
这虫子，脆，香，还带着一股子让它浑身舒坦的锐气。
有了带头的，剩下九十九只凤火鸡，疯了。
它们扑腾着光秃秃的翅膀，跳上竹枝，钻进竹叶堆，开始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笃笃笃笃——”
密集的啄击声，在竹林里回荡。
像是一百个木匠在同时敲钉子。
火星四溅。
那是铁嘴和金虫碰撞产生的火花。
不到半小时。
原本爬满虫子的竹林，干净了，连只虫子腿都没剩下。
地面上，多了一层金色的粉末。
那是虫子被消化后，排出来的金属残渣。
“好鸡。”
苏志强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个望远镜。
看着那只鸡王，一口气吃了上百只虫子，肚子都鼓起来了。
但这鸡没歇着。
它走到一块露出地面的花岗岩旁边。
或许是吃撑了想磨磨牙。
“笃！”
它对着石头啄了一口。
“砰！”
拳头大的花岗岩，直接炸裂。
碎成了石粉。
“卧槽！”
苏志强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了。
“这嘴……是钻头做的吧？”
“这要是啄在人身上……”
苏志强摸了摸自己的大腿。
哪怕穿着龙皮背心，他也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这是‘破甲喙’。”
刘云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田埂上。
手里拿着那个紫砂壶。
“吃了五毒，炼了火毒。又吃了庚金虫，炼了金毒。”
“现在的它们。就是一群活着的生物兵器。”
刘云天指了指那只鸡王。
“张三。”
“在。”
“去，看看有没有下蛋。”
“这虫子金气重，母鸡吃了，这会儿该有动静了。”
张三提着庚金锄，走进竹林。
那群鸡看见张三，没跑。
反而围了上来，眼神凶狠。
但张三身上的煞气更重。
他瞪了一眼。
鸡群散开。
在一丛茂密的竹根底下。
张三发现了一个窝。
窝里没有草，全是黑色的竹叶，还有那种金色的虫屎。
而在窝中间，躺着一颗蛋。
不大，只有乒乓球大小，但这蛋不是圆的。
是椭圆形的，表面布满了红色的纹路，像是一颗烧红的铁蛋，还在冒着热气。
张三伸手去捡。
“滋――”
手指刚碰到蛋壳，竟然冒起了一股青烟。
烫。
起码有一百多度。
“老板。”
张三用两根手指夹着那颗蛋，走了回来。
“还是热乎的。”
“看着不像蛋，像个手雷。”
刘云天接过蛋，放在手心。
蛋壳坚硬，敲上去有金石之音。
“这就是‘火金蛋’。”
刘云天把玩着手里的蛋。
“这东西，不能煮着吃。壳太硬，敲不开，得用火烤。”
“扔进火里，烤半个小时。”
“等它炸开。里面的蛋清和蛋黄，会凝结成一种胶状物。”
“吃一口。能让你的皮肤，变得像轮胎一样韧。能防刀割，能抗火烧。”
“而且。”
刘云天看向墙外那群伸长了脖子的富豪。
“这蛋壳，磨成粉，撒在门槛上。专治各种蛇虫鼠蚁，还有……”
刘云天眯起眼。
“还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一两粉，一百万。”
“至于这蛋。”
刘云天把蛋抛了抛。
“一颗，一千万。不收钱，我要碳。”
“什么碳？”
钱大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活性炭？机制炭？”
“我要雷击木烧成的炭。”
刘云天竖起一根手指。
“要那种被天雷劈过、还没烧完的枣木或者桃木。”
“这鸡火气太大，得用雷火炭来给它们铺窝。”
“谁能给我拉一车雷击木来。这颗刚出炉的火金蛋，我送他。”
一千万一颗蛋。
还要用雷击木来换。
这买卖，听着比抢银行还离谱。
但徐宏达的眼睛亮了。
“雷击木……”
“我记得终南山那边，有个道观刚被雷劈了。”
“那棵千年的老银杏……”
徐宏达拿出了电话，手速飞快。
“喂，给我把那棵被雷劈的树买了。”
“对，连根带土，哪怕是烧成了灰，也给我装车拉回来！”
“快！”
“晚了，这蛋就凉了！”
竹林里。
那只鸡王站在一块大石头上。
俯视着这群为了它老婆下的蛋而疯狂的人类。
“咯――”
它不屑地叫了一声。
然后低头，在石头上磨了磨那张能啄穿钢板的嘴。
它知道。
这片林子。
以后归它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