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黑匣子里的杂音
林漾后背的绷带刚缠到第三圈，陈阳举着手机凑过来，镜头都怼到林漾后颈了。“你这伤口必须得拍个特写，回头我再加个‘浴血奋战’的话题，绝对火——”
话还没说完，林漾反手扔过去个枕头，精准砸在了陈阳的脑门上。“再瞎拍把你内存卡格式化。”
陈阳抱头窜到赵雷身后，赵雷正往嘴里塞薯片，嚼得咔嚓响，头也不抬地补刀：“他那卡早该清了，上次我看他相册，连林澈吃包子掉渣的照片都有，你俩这哪是被拍，是被私生饭了。”
林澈正蹲在床边给林漾递碘伏棉签，闻言脸有点红，指尖捏着棉签晃了晃。
“冤枉啊！”陈阳从赵雷胳膊底下探出头，想辩解，就见林漾眼尾挑了挑——那是要制裁他的前兆，陈阳见状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得得得，咱聊正事，刚才酒窝警官说那潜艇里的黑匣子，技术科一晚上都没破解，除了杂音，还有点像海浪声，又不全是，那老头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啊！”
李响坐在书桌前，平板上摊着潜艇的结构图，手指在屏幕上划着：“刚才技术科发了段杂音过来，你们来听听。”他点了播放键，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里，混着断断续续的海浪涌动声，还有个特别轻的、像小孩子哼歌的调子，不仔细听完全察觉不到。
林漾刚想凑过去听，林澈就按住他的肩膀：“你别动，我帮你拿过来。”说着把平板搬到床边，林漾靠在床头，掌心的船锚印记微微发烫，像揣了个小暖炉。
“确实有点不对劲。”林漾指尖碰了碰平板屏幕，那杂音里的哼歌声突然清晰了点，是首特别老的渔歌调子，他小时候听老渔民们唱过，叫《归航谣》。更怪的是，他兜里的金属碎片——就是上次自爆后拼“归”字的那些，突然隔着布料动了动，像有生命似的。
“我去，又咋了？”陈阳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林漾的口袋，就见几片银蓝色的碎片慢慢飘了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圈，朝着平板的方向凑过去。
李响推了推眼镜，伸手想去碰碎片，被林漾拦住：“别碰，上次自爆过，还是要小心点。”话音刚落，碎片就贴在了平板的屏幕上，那些杂音里的哼歌声瞬间变得清晰，有句模糊的声音：“礁眼……没找到……”
碎片跟着这句话，应该是想拼出“礁”字，但是缺了右边的“焦”，悬在半空中晃了晃，像是在等什么。
赵雷把薯片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礁眼？红礁岛有这种地方吗？”
“可能是俗称。”李响调出红礁岛的详细地图，手指在上面扫过，“北崖石洞附近有个‘礁眼潭’，标注是‘废弃采珠点’，水深二十多米。”
林澈捏了捏林漾的手，小声问：“你伤口还疼不疼？等你好点我们再去？”
林漾反手握紧他的手，掌心的印记还在发着烫，却没之前那么疼了：“没事，就是皮外伤，如果要去也只有低潮期能接近，先查查低潮期是什么时候，在做打算。”
李响手指在平板上敲着推了推眼镜道：“明天就是低潮，错过的话要等半个月。”他又看了眼还飘在半空的碎片，“而且这东西明显在指路，说不定黑匣子里的杂音，就是从那潭子传过去的。”
陈阳已经开始整理他的登山包了：“那必须去啊！这次行动就叫‘探秘礁眼潭’，说不定能找到藏宝图——”
“你一天天脑子里除了宝藏真是装不下别的了。”赵雷忍不住吐槽。
“谁说的，我脑子聪明着呢，你赶紧把你床上的薯片渣子收收吧。”陈阳继续整理装备但还是反驳着赵雷的吐槽。
李响已经在查明天的潮汐表了：“明天早上六点低潮，咱们得凌晨四点出发。”他抬头看了眼林漾，“你的伤口得再包一层防水纱布。”
林漾点头，林澈已经起身去拿医药箱了：“我今晚再给你换次药。”
晚上熄灯后，宿舍里只剩陈阳打呼的声音，林澈睡不着，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漾后背的绷带：“疼吗？”
林漾声音有点哑：“不疼了，别瞎摸。”他低头在林澈额头上亲了一下，“是不是担心？”
“嗯。”林澈往他怀里缩了缩，“总觉得不安全，还有黑匣子里的杂音，像有人在说话。”
“应该是那老头的儿子。”林漾手指顺着林澈的头发往下滑，“那哼歌的调子，我在渔业站听到过，应该就是他唱的。”他顿了顿，“他应该是想提醒咱们，那潭子里有东西，可能和他爸有关。”
林澈抬头看他，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刚好照在林漾眼尾的痣上。“那明天我们一起去找答案。”
“太危险了，我有点不放心。”林漾拒绝，林澈立刻皱起眉：“那让赵雷和陈阳可以跟你一起，我在船上等你。”
林漾拍了拍林澈的背，忍不住笑了：“好，听你的。”
林澈慢慢睡着了。林漾还是睡不着，掌心的印记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刺痛，是暖暖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他低头看了眼，印记的蓝光比之前亮了点，还在慢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图案。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宿舍楼下一片漆黑。老张师傅的SUV已经等在那了，车灯亮着，照出地上的露水。陈阳打着哈欠：“早知道这么早，我昨晚就不熬夜剪视频了……”
“谁非要剪‘F4+1英勇退敌’的视频，还加了慢动作。”赵雷把背包扔到车上，李响拿着平板，还在观察着潮汐的变化。
林澈给林漾递了瓶热牛奶：“喝了暖身子。”林漾接过，喝了一口，把剩下的递给林澈：“你也喝。”
车子往码头开去，一路上街上都没什么人，只有海浪声在耳边响着。老张师傅突然开口：“那礁眼潭，以前也出过事，二十年前有个渔民下去采珠，就没上来，后来有人说，看见潭子里有光。”
陈阳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假的？是不是海怪？或者会发光的鱼？”
“哪来的海怪，就是人被暗流卷走了。”老张师傅笑，“不过那边确实比别的地方亮，特别是晚上，都能看见底下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