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挽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暖意,令人安心。
她微微动了动,想撑起身体,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是半蜷在宁玄怀里,脸颊还贴着他残留下的温度。
“呃......”
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哼,只觉得头沉甸甸的,很晕。
她这一撑,直接把身下宁玄也给弄醒了。
“嗯?”宁玄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先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怀里突然空了,凉飕飕的,他迷茫地眨了眨眼,适应着眼前的黑暗。
嗯?几点了?
他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他还带着睡意的脸。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我靠......”宁玄低骂一声,彻底清醒过来。
他竟然在沙发上,抱着安挽行,睡死过去一整个下午?
从阳光灿烂到漆黑一片,这睡眠质量也太离谱了。
他揉了揉发麻的胳膊,感觉半边身子都僵了。
安挽行也懵懵地坐在旁边,长发睡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角。
头还是晕乎乎的,比睡之前更沉了,还有点莫名地发冷,她缩了缩肩膀。
“我...去做饭......”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说着就要站起来。
“坐那吧......”
宁玄立刻出声,“不是说过伤号禁入厨房,不长记性啊?”
他皱着眉,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打量她。
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白了,眼神还有点涣散,看着就不太对劲。
安挽行被他凶得又缩了回去,抿着唇,没再吭声,只是把身上那件薄薄的家居服裹紧了些。
宁玄看她那副蔫蔫的样子,觉得自己语气是不是重了些。
现在再开火做饭?饶了他吧,下午那顿鸡汤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厨艺热情。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给阿龙。
“头。”
“送两份吃的上来,要....清淡点,易消化的。”他瞥了一眼安挽行,开口道。
“是。”阿龙那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没过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宁玄去开门,阿龙拎着两个保温袋站在门口。
“放桌上吧。”宁玄侧身让他进来。
阿龙依言放下东西,微微点头示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宁玄把保温袋提到客厅茶几上打开。
里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几碟清爽的小菜,还有两个松软的奶黄包。
香气立刻驱散了房间里的冷清。
“吃吧。”宁玄把一份推到安挽行面前,自己端起一碗粥,呼噜呼噜喝了几大口。
温热粘稠的米粥滑下喉咙,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安挽行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动作比平时更慢。
粥很香,但她没什么胃口,头还是晕沉沉的。
她勉强吃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
宁玄看她剩了大半,眉头微皱:“这就饱了?”
下午睡那么沉,消耗应该不小才对。
“嗯......”安挽行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安挽行愣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开口:
“啊?没.....没有。”
平时的安挽行本来就呆呆的,宁玄也没多想。
“别洗澡了,随便擦擦,换身干净衣服赶紧睡觉,热水器会用吧?小心别碰水。”
宁玄叮嘱着。
安挽行点点头,慢慢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客卧走去。
宁玄看着她关上门,才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处理码头的事还累。
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和灯。
陈明果然不负所望,邮箱里塞满了新邮件,标题都是“王天洋详细资料及关联分析”、“王天海最新动向”、“江海码头股份异动简报”。
他把自己摔进宽大的转椅里,打开第一份邮件。
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照片瞬间挤满屏幕。
王天海那个野心勃勃的弟弟王天洋,远帆贸易公司的财务状况、社会关系、性格弱点.....
陈明调查得很详尽,还有王天海那边,似乎对弟弟的小动作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暂时隐忍未发。
至于和王天海那个放弃码头的约定,放他个大头鬼啊。
还说完整的把人带回来,连个人都看不住,真是差点给他崩了。
下次真的弄死他。
他快速浏览着资料,大脑高速运转。
利用王天洋这个突破口?制造更大的矛盾让王天海后院起火?
或者.....直接从王天洋的远帆公司下手,掐断王天海的某个隐秘渠道。
书房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
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灯火。
宁玄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关掉电脑,揉了揉僵硬的脖颈,起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一片漆黑寂静。
他放轻脚步,走到客卧门口,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仿佛没有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极轻地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
借着窗外城市微弱的夜光,能看到床上隆起一个小小的身影。
安挽行侧躺着,面向门口的方向,似乎已经睡着了。
呼吸声很轻,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不太安稳。
宁玄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真是个麻烦精。
他心里嘀咕着,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冰冷空旷的主卧,宁玄倒在床上。
还说啥呀,睡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