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玄的声音还在空中未完全消散。
下一秒。
“砰!!”
又是一声枪响,清脆又致命!
但这一次,子弹并非来自王天海颤抖的枪口。
反而王天海的眉心骤然出现一个恐怖的血洞,温热的血液向后喷溅,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宁玄的脸上。
他脸上狰狞疯狂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也极速涣散。
举着枪的手臂无力地垂落,身体晃了晃,重重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宁玄甚至没感觉到溅到脸上的温热液体。
包间的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猛地撞开。
阿虎那壮硕如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溅着血点,眼神凶戾得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的猛兽。
他一只手里还捏着一个黑色西装男的后颈,那人软绵绵地耷拉着,显然已经被解决掉了。
阿虎像扔垃圾一样将手里的尸体在地上,目光迅速扫过室内,第一时间锁定在半靠墙上,腿上淌血的宁玄身上。
“头!”阿虎的声音粗犷,带着一丝紧张,“你没事吧?”
他的视线飞快地掠过地上王天海的尸体,随即又警惕地扫视包间内外,确认是否还有残余的威胁。
宁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半靠在墙上,呼吸粗重,腿上的剧痛一阵阵袭来。
目光却有些发直,落在王天海那张凝固着疯狂和绝望的脸上。
看着还在汩汩冒血的弹孔,以及迅速在他身下洇开的一大片暗红色。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歇斯底里地控诉着自己逼死了他弟弟,哭喊着想要带着家人离开。
现在,他自己也变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宁玄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算计了利益,算计了手段,却没想到最终会以两条人命的代价收场。
他确实没想过要他们的命。他
只想拿下码头,完成枭爷的任务,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活下去而已。
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腿上的伤口却传来钻心的痛,让他踉跄了一下。
阿虎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搀扶。
宁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
他走到那张一片狼藉的茶台边,目光扫过地上摔碎的茶杯和倾洒的茶水。
他看到王天海之前放在桌上的那盒烟。
宁玄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从歪倒的烟盒里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又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找出一个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蹿起。
他凑过去,点燃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
辛辣的烟雾冲入喉咙和肺部,他不适应的呛了好几声。
他穿书前就没抽过烟,原身虽然偶尔会抽,但也很少。
他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胸口震得腿上的伤口更疼了。
烦躁地将只抽了一口的香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像在摁灭心头那股无名火和莫名的情绪。
“妈的.....”
他低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烟,还是在骂这操蛋的局面。
“老板,您的伤......”
阿虎再次上前,看着宁玄不断渗血的腿,眉头紧锁。
“死不了。”
宁玄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只是带着一丝呛咳后的沙哑,“外面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三个杂碎,都解决了。
阿龙那边没事,被他们用调虎离山引开了,半路发现了不对劲,正在往回赶,路上解决了两个埋伏的。”
听到阿龙没事,宁玄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里交给你处理。”宁玄看了一眼王天海的尸体,“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麻烦。”
“明白。”
阿虎点头,这种活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宁玄不再多说,拖着那条受伤的腿走向包间门口。
一个人慢慢地走过安静的走廊,乘坐电梯下楼。
会所里似乎一切如常,仿佛顶楼包间里的血腥枪战从未发生过。
走到门口,晚风带着湿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夜色被晕染得一片朦胧。
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瘫在座椅里,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车窗外。
雨丝顺着玻璃滑落,扭曲了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光怪陆离,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腿上伤口的疼痛,持续不断地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生死一刻。
王天海临死前疯狂扭曲的脸,和王天洋自杀的消息在他脑海里交替闪现。
他就这样呆呆地坐着,任由雨水模糊视线,直到后面有车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刺耳的声音才将他从失神中惊醒。
但不能回家。
他现在这副样子,浑身还沾着血,腿上有枪伤,脸色肯定也很难看。
他不想让安挽行看见。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各种情绪,拧动车钥匙发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雨夜的车流。
没有朝着公寓的方向,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在江城市中心另一处不常去的公司所在地。
那里有他的私人休息室和常备的医疗箱,足够他处理一下伤口,至少先止住血,换身干净衣服。
雨刮器机械地左右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宁玄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雨水打湿的道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紧握着方向盘微微发白的手指,告诉他。
小说世界?
明明就是个冰冷的现实,到那里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