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紫色的毒雾还在剧烈翻涌。
刑山所在的那片区域,气劲对冲的声响骤然停歇。
他浑身浴血,但站得笔直如松,脚下躺着三具扭曲变形,已然气绝的宗师尸体。
他甩掉手上的鲜血,眼神冰冷。
“歪门邪道,强行催生的废物宗师,也敢来我武会撒野?
真当我刑山是泥捏的?真当我武会数千年的底蕴,是说着玩的!”
更多的邪道高手从雾中扑出,刑山怒吼一声,再次迎上。
.......
另一边,宁玄匕首划过最后一名化劲巅峰杀手的咽喉,带出一抹滚烫的鲜血。
他剧烈喘息着,手臂因过度发力而微微颤抖,身上的好几道伤口也还在不停渗血。
这两个化劲确实比正常的要弱不少,根基虚浮,但毕竟境界摆在那里。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齐景的方向。
只见齐景周围,已经躺倒了两名邪宗宗师,死状凄惨。
而最后那名宗师,此刻正被齐景一只手死死掐住脖子,提在半空。
双腿徒劳地蹬踹着,脸上充满了恐惧。
“呃....齐......”那宗师还想说什么。
齐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五指猛地用力。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响起。
但就在这名宗师气息彻底湮灭的瞬间,他垂落的手腕处,一个极其隐蔽的机关弹开。
一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射向正在赶过来的宁玄。
针尖之上,一点诡异的红芒蠕动。
速度太快,角度也太刁钻,宁玄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齐景瞳孔一缩。
几乎是本能,他猛地将手中的尸体砸向侧面,同时自己向旁一步跨出。
“噗!”
那根淬着子蛊的银针,精准地没入了齐景的心口位置。
齐景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哼出声,反到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阴邪无比的子蛊一入体,就疯狂地朝着他的心脏钻去,开始疯狂吞噬他的气血。
“呃......”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而就在这时,毒雾再次翻滚,五道丝毫不弱于先前那三人的宗师气息猛然降临,将他团团围住。
“齐老狗!你也有今天!”
“中了圣教的噬心蛊,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一起上,把他炼成人丹!”
五名邪宗宗师狞笑着同时袭上,攻势疯狂狠辣。
齐景深吸一口气,竟突然冷笑起来,笑声冰冷刺骨,充满了恨意和嘲弄:
“就凭你们这些靠歪门邪道堆上来的废物,也配拿我齐景炼丹?”
他完全不顾心口那疯狂作祟的噬心蛊,强行催动一身被丹药淬炼到极致的磅礴气血。
周身散发出如同烈日般的恐怖威压,甚至暂时冲散了周围的毒雾。
没有防守,只有进攻,纯粹到极致,碾压式的进攻。
“砰!”的一拳,直接将一名宗师的护体气劲连同胸膛一起打穿。
又一手硬生生撕下另一名宗师的手臂,反手就一掌冲碎其头颅。
最后一名宗师转身想逃。
齐景身影如同鬼魅般追上,一只手直接按在其天灵盖上。
“你们不是最喜欢玩弄人命吗.......”齐景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五指猛地收拢。
“噗叽——”
红白之物飞溅,最后一名宗师,毙命。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五名宗师,在短短数息之间,被暴怒状态下的齐景以摧枯拉朽之势,全部虐杀。
齐景站在尸堆之中,浑身浴血,胸口剧烈起伏,那根银针没入的地方,黑气正在不断蔓延。
但他站得笔直,眼神中的恨意和疯狂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宁玄解决了身边的杂兵,冲到齐景身边,脸色凝重地看着他心口的黑气:
“师兄,没事吧......”
齐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不知为何,会场内的喊杀声似乎减弱了许多。
武会的人在刑山的带领下,开始稳住阵脚,清剿残余的邪徒。
浓稠的黑紫色毒雾,似乎也因为施术者的死亡或者母蛊被惊动,而开始慢慢变淡。
一缕微弱的阳光,竟然艰难地穿透了稀薄的毒雾和破损的穹顶,洒落在一片狼藉的会场中。
宁玄稍稍松了口气,看来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他看向齐景,想说点什么。
齐景也微微仰头,看着那缕难得的阳光,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仿佛也放松下来,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中,就在宁玄以为一切都即将结束的时候——
齐景毫无征兆地动了。
动作快得超出了宁玄的理解。
右手并指如刀,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嗤——!”
手指毫无阻碍地刺入血肉,精准地抓住了那颗仍在顽强跳动,但已被蛊虫侵蚀得发黑的心脏。
“呃啊——!”纵使是齐景,也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全身剧烈颤抖。
但他手上的动作仍稳得可怕,猛地一掏。
一颗仍在微微跳动,缠绕着黑色蛊虫血管的心脏,被他硬生生掏了出来。
宁玄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失神地看着,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师......师兄?”他的声音空洞,带着错愕,茫然。
齐景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但他却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眼神看着宁玄,声音嘶哑:
“子蛊就在这里面.....母蛊不死.....子蛊不灭......”
“宁玄......动手......斩了它,母蛊便死,一切也都结束了......
对了,里面还有半颗没炼完的人丹.....我四十载以丹入体的气血,有用的....哈哈哈.....”
他将那颗心血流尽,却仍在跳动的心脏,高高举起,对准了宁玄。
心脏表面,一条通体漆黑,长着无数细脚的恐怖蛊虫,正一半嵌在心肌里。
“嘶——噗!”
一声轻微的切割声。
那条狰狞的蛊虫,被匕首精准地切了下来。
子蛊也瞬间被匕首上附着的凌厉气劲,绞成了细微的粉末。
齐景举着心脏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那颗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他身体一晃,向前倒去,头无力地靠在宁玄的肩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鲜血染红了宁玄的衣襟。
他努力地睁开眼,视野已经模糊。
最后看了一眼宁玄,嘴唇翕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师妹夫啊......往前走....别回头......
这江湖......脏....别学我,呵呵呵.....”
手臂彻底垂落,最后一丝气息,断绝......
他死了。
死在短暂的宁静之后,死在宁玄措手不及的错愕之中。
宁玄僵硬地抱着齐景依旧温热的身体,失神地站在原地,似乎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结局。
周围的喧嚣似乎再次远离,只有那缕阳光,静静洒落在两人身上.......
......
“你怎么就天天围着那个臭小子,天天给他炼丹,给他绣香囊,就生怕他受一点委屈,那你爹我怎么办。”
“哎呀,爹爹~再给一枚上次那个丹药嘛,等我回来,就再给你捶捶背,而且他酿的酒不也挺有心意的嘛~”
“谁酿的我还吃不出来,那小子会酿个什么酒啊,哼......”
.......
白养这么大了……心里就只顾着她男人,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一下她老爹我……
我这当爹的,还得偷偷给她男人塞丹药,怕她炼的品相不好,被那傻小子嫌弃......我这老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