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十六强抽签
十二月中旬。
全世界都在等待两种答案。
一种是地缘的。
一种是足球的。
十二月四日，小亚平宁修宪公投结果出炉，反对票以近六成的压倒性优势获胜，罗马街头的抗议人群与庆祝人群隔街对峙，场面一度混乱。
同一天，奥地利重新选举，结果让欧洲媒体松了一口气，用了同一个词：「险胜。」
另一边，联合国安理会以十四票赞成、零票反对、一票弃权的结果，通过了关于某个局势的决议，阿美瑞肯罕见地投了弃权票，发言人的回答含糊其辞。
旧秩序在松动。
新秩序还没成型。
而足球世界，也将在接下来给出两个答案。
欧冠十六强抽签。
金球奖颁奖典礼。
上午十点。
瑞士尼翁镇。
雪花比往年大了不少。
阿尔卑斯山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像一条横卧天地间的白色巨龙，日内瓦湖面升腾著薄薄的水汽，远处的游艇被拴在码头上，蒙著防雪布，一动不动。
商务车内。
鲁尼靠著车窗，看著外面的雪景，嘟囔了一句：「这个地方，连个像样的夜店都长不出来。」
吉格斯戴著一顶毛线帽，翻著一本厚厚的战术笔记，偶尔用红笔圈圈画画。
莫拉塔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弹出的新闻推送：「《法国足球》金球奖颁奖将在夏特莱剧院举行，今年是金球奖与FIFA世界足球先生」分手」后的首届独立评选，回归由全球记者单独投票的纯粹模式。」
下面紧跟一条评论：「无论结果如何，这届金球奖都将标志著一个时代的转折点。」
曼联是上赛季的欧冠冠军。
所以代表团人数增加了。
李洛不知不觉又开始走神发呆。
车窗外，欧足联总部的建筑，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不知过了多久。
商务车减速。
红毯两侧，记者们穿著厚厚的衣服，架好长枪短炮，哈出一团一团的白气。
曼联代表团下车的瞬间，快门声连成一片。
「李！看这边！」
「李洛！笑一个。」
「你觉得金球奖得主会是你吗？」
李洛微微抬手，礼貌性地朝镜头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LED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曼联小组赛的集锦：李洛势不可挡，狂虐巴萨..
两年前站著如喽啰」的欧联新秀，现在已经是让全世界都为之侧目的巨星了。
超级巨星。
与此同时。
安切洛蒂也被记者围住。
「2016年最佳主教练？答案很明显，我认为是范加尔！」
众人走进大堂。
李洛刚掏出号码牌，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
转过头。
又是那个程亮的光头。
瓜迪奥拉。
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带著点苦涩的微笑。
「上次在伊蒂哈德，赛后怎么不理我？」瓜迪奥拉主动伸手。
李洛握了握：「我没听到。」
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不要被这个光头佬缠上了，免得像罗本那样大半夜还要被探讨战术的电话吵醒。
瓜迪奥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李洛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会场内。
李洛循著号码牌走到第一排。
旁边座位已经有人坐著了。
莱斯特城的前锋：杰米—瓦尔迪。
一个从非职业联赛工厂工人一路杀上来的男人。
瓦尔迪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但坐姿没怎么变，两条长腿岔开，手肘撑在膝盖上，像坐在酒吧吧台前等球赛开场。
两人目光碰上。
瓦尔迪咧嘴一笑，主动伸手：「李，好久不见。」
「你好，杰米。」
「幸运的夜晚。」
「幸运的夜晚。」
然后两个人就没说话了。
忽然，入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咔嚓咔嚓。
镁光灯疯狂闪烁。
皇家马德里代表团。
齐达内走在最前面，西装笔挺，笑容温和。
拉莫斯在后面跟记者开著玩笑。
莫德里奇面带微笑，低调内敛。
本泽马好像又迟到了一步，正小跑著跟上来。
CTV5频道也在同步直播著这场抽签仪式。
镜头移动。
段轩顿时虎躯一震，开始声情并茂：「所有这些银河星光，在一个人出现时，都自动化作了模糊的背景板。」
「C罗。」
「超级巨星！！！」
「深灰色西装，领口微，胸肌的轮廓透过衬衫隐约可见。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著一种压迫感，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目光扫过第一排。」
「扫过红尘，扫过众生。」
电视机前的华国观众：
」
C罗捕捉到了李洛的身影。
心情复杂。
那场欧洲之巅的对决，仿佛发生在昨天。
明明皇马距离欧冠冠军只有一步之遥，却被李洛用那样惊艳又致命的方式，把一切再次拉回了原点。
会场灯光暗下。
欧冠主题曲响起。
穿著粉红色西装的主持人佩德罗—平托，大步登上舞台。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2016/17赛季欧洲冠军联赛十六强淘汰赛抽签仪式！」
「在进入抽签之前，请允许我简单回顾一下规则。」
大屏幕上弹出一张示意图。
规则没有大变化，电视机前的大部分观众都知道怎么回事，所以没怎么认真听。
大屏幕开始播放小组赛集锦。
曼联暴揍MSN巴萨。
皇马的小组赛逆转好戏。
莱斯特城在死亡之组惊险出线，瓦尔迪的冲刺进球点燃了全场。
拜仁的碾压式轰炸。
巴黎圣日耳曼在阿森纳所在的小组里抢到了第二名..
每一个片段结束，台下都会响起掌声。
当然，只有巴萨代表团的人，脸色最难看。
两位欧足联官员上台，讲了二十分钟的收视率、转播分成、公平竞赛..
台下众人昏昏欲睡。
直到...
「下面，有请抽签嘉宾！」
全场精神一振。
舍甫琴科。
乌克兰核弹头。
他的日子过得不错，短短几个月时间，就从国家队助理教练，成为国家队主帅，执教水平一坨屎。
导播镜头，敏锐地捕捉到：舍甫琴科与安切洛蒂的对视。
很多年前，安切洛蒂推行「4—3—2—1」圣诞树神阵，习惯双前锋体系的舍甫琴科公开表示「不喜欢这个主意」，安切洛蒂没有强制要求，而是通过训练让舍瓦逐渐理解阵型优势。
还有一件趣事。
比赛中，安切洛蒂用因扎吉换下舍甫琴科，后者当场表达不满，安切洛蒂没有选择批评，而是耐心解释换人的战术考量，乌克兰核弹头很快理解并道歉。
礼仪小姐端上两个玻璃缸。
左边：八个小组第一名的小球。
右边：八个小组第二名的小球。
舍甫琴科负责从右边捞小球，欧足联官员负责从左边捞小球，两人配合完成抽签。
没有废话。
舍甫琴科把手伸进玻璃缸，搅了搅。
啵。
拧开小球。
「阿森纳。」
「拜仁慕尼黑。
」
「阿森纳对阵拜仁慕尼黑！」
温格在台下微微闭眼。
又一次。
枪手每次抽签都能撞上德甲巨人。
直播间。
弹幕纷飞：
—【阿森纳：为什么又是我？】
—【温格的脸色，像极了上班路上发现地铁停运的表情。】
—【这是阿森纳的宿命吗？】
—【更何况，拜仁主帅是临时出山的海因克斯...阿森纳怎么打？】
—【什么？海帅又又又临时出山了？这些年，他在德甲到底救了多少火？】
—【拜仁如果不是跟马竞一个小组，也不至于进了14个球...还小组第二出线。】
抽签继续。
「那不勒斯对阵皇家马德里。」
特写给到了齐达内和萨里。
齐达内面带微笑。
「巴萨对阵多特蒙德。」
「波尔图对阵尤文图斯。」
」5
「」
「勒沃库森对阵马德里竞技。」
一个个抽签结果出炉。
「塞维亚对阵莱斯特城。」
全场一阵惊呼。
莱斯特城！
上赛季的英超亚军，本赛季在联赛中挣扎，但奇迹般地从欧冠死亡之组杀出了一条血路。
「曼城对阵摩纳哥。」
又是一个重磅对决。
摩纳哥延续了黑马之姿，并且这赛季扶正了一个长得像忍者神龟的超级小妖。
瓜迪奥拉的曼城，抽到了一个不好惹的对手。
弹幕区再次沸腾：
—【瓜迪奥拉：我们控球率更高，我们应该赢。】
—【摩纳哥的转换进攻，可是能把人捅穿的。】
—【布拉沃：你不要过来啊！！！】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整天吹那个什么超级小妖姆巴佩！射术堪比莫拉塔、卢卡库，太水了！】
七组对阵全部出炉。
只剩下最后一组。
会场安静了下来。
吉格斯摇摇头：最后对阵结果还用说吗？你们装什么期待啊？
舍甫琴科把手伸进玻璃缸。
掏出小球。
拧开。
「巴黎圣日耳曼。」
现场微微一静。
巴黎圣日耳曼。
法甲霸主，卡瓦尼的进球效率，迪马利亚的边路突破，维拉蒂的中场调度，蒂亚戈席尔瓦和马尔基尼奥斯的中卫组合..
小组第二名里，纸面实力第二恐怖的球队。
欧足联把手伸进另一个缸。
缸里只剩一个小球了。
捞出。
纸条展开。
「曼联。」
「巴黎圣日耳曼对阵曼联！」
导播镜头快速移动。
安切洛蒂表情平静。
李洛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镜头再一移。
给到了露出微笑的大巴黎主帅—埃梅里。
CTV5直播间。
—【埃梅里在装淡定吗？】
—【巴黎圣日耳曼是小组第二名里最强的吧？】
—【虽然是小组第二，但是一场没输，好像是因为平局场次比阿森纳多！】
—【最强的小组第二，肯定是拜仁慕尼黑啊！】
—【本来伊布要加盟曼联的，结果大巴黎给他加薪，让他留了下来。】
—【蒂亚戈席尔瓦+马金尼奥斯的中卫组合，比巴萨后防线要坚固很多！】
—【你们想多了，大巴黎现在只是纸面看起来强一点罢了，外强中干！】
—【那个礼仪一直在明目张胆地瞄我洛！可恶！】
卡灵顿基地。
曼联球员和工作人员围在电视机前。
气氛轻松。
德布劳内双手交叉在胸前，盯著屏幕，一言不发。
他不喜欢热闹，所以找借口推辞了欧冠冠军代表团的名额。
林加德搓了搓脸：「我一直想去巴黎玩玩...」
卡里克认真说道：「巴黎的后防线我研究过，蒂亚戈席尔瓦的防线指挥能力很强，但两名边后卫压上来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两侧同上同下增加进攻宽度，他们身后的空当可以利用。」
遥远的都灵。
尤文图斯训练基地。
博格巴和队友们也在看抽签直播。
看到曼联抽到巴黎圣日耳曼的瞬间，博格巴的表情很微妙。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没有抽到曼联？一定是资本家在搞鬼！」
旁边的队友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巴尔扎利拍拍法国天才的肩膀：「保罗，尤文图斯和曼联都是各自小组的第一名，按照规则，在十六强对决中是遇不到的。」
「别想太多了，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得去夏特莱剧院，见证本届金球奖的得主。」
欧冠十六强的抽签仪式，圆满结束。
众人登上舞台，合影留念。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欧足联负责人，紧紧握著李洛的手，嘴里不停念叨著华国天才的价值..
次日。
下午四点半。
巴黎。
天色灰蒙蒙的，湿冷的风从塞纳河方向吹来，钻进衣领里，让人忍不住缩脖子。
夏特莱剧院门口。
红毯比欧足联的那条宽了一倍。
两侧的铁马后面，球迷和记者的数量也是几倍不止。
这是金球奖。
全世界最权威的个人足球荣誉。
从2010年到2015年，金球奖与FIFA世界足球先生合并，走过了一段充满争议的「联姻」时期。
2016年，分道扬镳。
金球奖回归《法国足球》的独立评选，重新由全球各地的记者投票产生。
更纯粹，也更残酷。
没有国家队主帅和队长的投票来平衡，只有记者的一票一票，用笔尖决定谁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球员。
红毯上，球星们陆续抵达。
博格巴穿著一件夸张的豹纹内搭，外套半敞著，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莫西干发型，也染成了五颜六色。
睥睨全场。
他觉得自己是全场最帅的一个。
忽然。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啊！」
是伊布！
「保罗，这个世界上很多年轻球员都非常羡慕你。」
「那当然。」
「羡慕你能在那么近的距离，看到李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