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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举国备奇阵,科技总动员(1 / 1)

崇祯十三年正月初八。

广州归真园的后堂里。

炭火烧得噼啪响。

可坐在上首的苏承志却觉得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更旺。

堂下坐着二十几号人——苏家核心、格物大学几位山长、海军将领、电报总局的技正。

还有两个从北京星夜赶来的钦天监官员。

个个眼睛发红。

显是这几日都没睡好。

“都说说吧。”

苏承志开口。

声音沙哑。

“怎么个响应法?”

话音落下。

满堂寂静。

这事儿太玄乎。

向天外发信号?

还要把信号送到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去?

在座的都是大明顶尖的聪明人。

可谁也没干过这种活儿。

“承志兄。”

格物大学山长徐光启的学生陈景行第一个开口。

这瘦高个儿搓着手。

“学生和几位同僚琢磨了三天。

觉得……这事儿难。

但不是没法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

在桌上铺开。

纸上画着复杂的线路图。

密密麻麻全是符号。

“您看。

这是咱们改良过的电报塔。”

陈景行指着图。

“普通电报塔。

功率顶多传到百里。

可要是把广州、北京、琉球、新明港(澳洲)四地的电报塔连起来。

用特殊频率同时发射。

功率叠加……”

“能翻几倍?”

海军将领王铁柱插嘴问。

这汉子是周大山当年的老部下。

如今管着南海舰队。

“理论上是四倍。

但实际……”

陈景行苦笑。

“得看天。

天气好。

没干扰。

或许能到三倍半。

天气差。

雷雨大风。

怕是两倍都够呛。”

“三倍半也不够。”

汤若望的弟子、钦天监主簿李振藻摇头。

“那赤星离咱们多远?

三万六千里!

这点功率。

就像拿根蜡烛照月亮。”

堂内又是一阵沉默。

这时。

坐在角落的一个年轻人忽然开口:“要是……不用电报塔呢?”

众人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

叫赵明理。

格物大学机械科的高材生。

去年刚毕业。

因在蒸汽机改良上出了彩。

被破格带来参会。

“不用电报塔用什么?”

王铁柱皱眉。

赵明理站起身。

有点紧张。

但眼睛发亮:“学生最近在琢磨……电。

忠武王笔记里提过。

‘电可生磁。

磁可生电’。

咱们能不能造个大玩意。

把电存起来。

然后一口气放出去?”

存电?

一口气放?

满堂人都愣了。

“说具体点!”

苏承志身子前倾。

赵明理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木盒。

打开。

里面是个玻璃瓶子。

瓶子里有两片铜片。

泡在不知名的液体里。

他用两根铜线接上。

另一头碰了碰——滋啦!

冒出一小串火花。

“这叫‘蓄电池’。”

赵明理红着脸。

“学生按忠武王笔记里的法子试的。

能存住电。

但存量太小。

可要是……造个特别大的呢?”

陈景行眼睛猛地瞪圆:“多大?”

“像房子那么大。”

赵明理比划。

“用几万片铜板。

泡在特制的酸液里。

咱们四地的发射站各造一个。

平时用蒸汽发电机慢慢充电。

等到发射的时候……”

“一齐放电!”

陈景行一拍大腿。

“好小子!

这主意绝了!”

堂内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可这电怎么变成信号发出去?”

李振藻问。

“用天线!”

赵明理更兴奋了。

“忠武王笔记里提过‘电磁波’。

说电可以变成看不见的波传出去。

咱们造个特别大的铜线圈。

通上电。

就能把信号‘推’上天!”

一帮技术疯子开始激烈讨论。

什么“频率调制”“功率放大”“定向发射”。

听得王铁柱这些武夫直挠头。

苏承志听着。

心里渐渐有了底。

“好!”

他拍板。

“就按这个路子走。

陈景行。

你总负责技术。

赵明理。

蓄电池的事你牵头。

要人要钱。

直接找账房支。

李主簿。

你负责算出发射的最佳时间和方向——记住。

信号内容用我父亲笔记里的‘身份编码’。

加上大明的星图坐标。”

众人领命。

“还有。”

苏承志看向王铁柱。

“海军负责海上运输和护卫。

四大发射站。

广州这边我来盯着。

北京那边劳烦汤监正。

琉球和新明港……”

“我去琉球!”

苏真猛站起来。

“新明港那边。

让二叔去。”

苏承业如今管着海关。

往返南洋是常事。

点头应下。

正月初十。

一份绝密奏折从广州发出。

八百里加急直奔北京。

正月十五。

北京紫禁城。

乾清宫。

十八岁的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御案后。

手里捏着那份奏折。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下面站着内阁首辅刘一燝、次辅韩爌。

还有刚从广州赶回来的徐光启。

三个老头眼观鼻鼻观心。

大气不敢出。

许久。

朱由检放下奏折。

长长吐了口气:“徐先生。

这奏折上写的……都是真的?”

徐光启躬身:“回陛下。

臣以性命担保。

忠武王祠堂显圣。

乃臣女婿苏承志亲眼所见。

天外信号、意识漂流、二十三世纪……这些词句。

皆出自忠武王亲口。”

“荒唐!”

刘一燝忍不住开口。

“徐阁老。

你也是读书人。

怎可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

什么意识上传、天外信号。

分明是妖言惑众!”

韩爌也皱眉:“陛下。

此事太过离奇。

万一……万一是有人假借忠武王之名。

行不轨之事呢?”

朱由检没说话。

手指在奏折上轻轻敲着。

他记得很清楚——七岁那年。

父皇驾崩前拉着他的手说:“由检啊。

记住。

这天下谁都能不信。

但忠武王的话。

一定要听。

没有他。

就没有咱大明今日。”

他也记得。

去年黄河决堤。

朝廷拿不出银子赈灾。

是苏家二话不说捐了五十万两。

苏承志亲自去灾区。

三个月下来。

人瘦脱了形。

“徐先生。”

朱由检忽然问。

“若朕准了这奏折。

要花多少银子?”

徐光启早有准备。

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初步估算。

四大发射站建设、蓄电池制造、蒸汽发电机改装、海上运输护卫……总计需银八十万两。”

“八十万两!”

刘一燝倒吸凉气。

“国库一年收入才四百万两!

陛下。

万万不可啊!”

韩爌也跪下了:“陛下。

如今辽东建奴虎视眈眈。

陕西流寇未平。

处处都要用钱。

拿八十万两干这……这没影的事。

臣死谏!”

两个阁老磕头如捣蒜。

朱由检看着他们。

又看看徐光启。

忽然笑了:“刘先生、韩先生。

你们说……忠武王这辈子。

干过没影的事吗?”

俩老头一愣。

“嘉靖年间。

他说能造不用帆的船。

满朝文武都笑他痴人说梦。

结果呢?

蒸汽船如今纵横四海。”

“万历年间。

他说能把声音变成电传千里。

有人说他疯了。

结果呢?

电报线如今贯通南北。”

朱由检站起身。

走到御阶前。

少年天子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忠武王这辈子。

干的都是旁人觉得没影的事。

可正是这些没影的事。

让大明有了今日之强盛。”

他转身。

看向徐光启:“徐先生。

传朕旨意。”

“一、准苏承志所奏。

四大发射站即刻筹建。

所需银两从内帑拨四十万两。

户部拨四十万两。”

“二、着格物大学、钦天监、海军衙门全力配合。

全国资源优先调配。”

“三、此事列为绝密。

凡泄露者。

以叛国论处!”

“四……”

朱由检顿了顿。

“替朕给忠武王带句话:先生想回家。

大明……送您一程。”

徐光启老泪纵横。

伏地叩首:“臣……代忠武王。

谢陛下隆恩!”

刘一燝和韩爌瘫跪在地。

面如死灰。

旨意传出。

大明这架庞大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正月二十。

广州港。

往日里商船进进出出的码头。

今日被海军清出一片专用区域。

十几艘蒸汽货轮停靠在岸。

起重机“嘎吱嘎吱”响着。

把一箱箱铜板、磁石、玻璃器皿吊上船。

码头工头老吴叼着旱烟。

看着这阵仗直咂舌:“乖乖。

这是要打仗还是怎的?

运这么多铜板。

够铸几万门炮了!”

旁边记账的师爷小声道:“老吴。

少打听。

听说这是宫里直接下的旨。

苏家牵头。

干的是天大的事儿。”

“天大的事儿?”

老吴吐口烟。

“再大的事儿。

还能捅破天不成?”

他这话说对了——还真就是要捅破天。

港区外。

一队马车驶来。

苏承志下车。

身后跟着陈景行、赵明理等人。

众人登上旗舰“靖海号”。

王铁柱早已在甲板上候着。

“苏公。

都齐了。”

王铁柱拱手。

“铜板五万片。

磁石三千斤。

特制酸液两百桶。

还有格物大学新制的蒸汽发电机十台——全在这十艘船上了。”

苏承志点头:“新明港那边呢?”

“二爷三日前已出发。

带了同样的货。

琉球那边。

少将军亲自押运。

北京那边……汤监正来信。

说皇上特批了西苑一块地。

正日夜赶工呢。”

“好。”

苏承志望向北方。

“三个月……咱们只有三个月。”

几乎是同时。

北京西苑。

这里原是嘉靖皇帝修道的所在。

如今被划出一片禁区。

三千工匠日夜施工。

地基挖了三丈深——按赵明理的设计。

蓄电池必须埋在地下。

用特制陶罐封装。

以防酸液泄露。

汤若望裹着熊皮大氅。

在工地上来回巡视。

这德国老头如今是钦天监监正。

正二品大员。

可照样亲力亲为。

“这边!

这边再挖深一尺!”

他用生硬的官话指挥。

“对!

陶罐要摆正。

缝隙用蜡封死!”

一个工部的小官凑过来。

赔着笑:“汤监正。

下官多句嘴……咱们这到底是要建什么啊?

地窖不像地窖。

仓库不像仓库……”

汤若望瞥他一眼。

淡淡道:“建个能说话给老天爷听的东西。”

小官愣住。

“去干活吧。”

汤若望摆摆手。

抬头望天。

天空中。

那颗赤星已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只剩一点微光。

像风中残烛。

“忠武王。”

老头喃喃。

“您可要撑住啊……”

二月初。

琉球首里城。

苏真猛站在新建的发射站工地上。

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

心头感慨。

这座发射站选址在城北的山顶。

视野开阔。

五百琉球土著和三百大明工匠正忙碌着——挖地基、砌墙、架设铜线圈。

远处海面上。

海军战舰来回巡逻。

禁止任何船只靠近。

“将军。”

副将匆匆走来。

压低声音。

“咱们抓住几个探子。”

“哪来的?”

“有倭寇余孽。

也有……红毛番的人。”

副将递上几块腰牌。

“葡萄牙、西班牙、荷兰的都有。

看样子是联手了。”

苏真猛冷笑:“动作倒快。”

自天外赤星出现。

欧洲各国就盯上了。

大明这边动静这么大。

又是调铜板又是建高塔。

傻子都知道有事。

“怎么处置?”

“老规矩。”

苏真猛眼神一冷。

“倭寇的。

砍了脑袋挂城门口。

红毛番的……打二十军棍。

扔回船上去。

告诉他们。

再敢靠近。

下次就是炮轰。”

“是!”

副将领命而去。

苏真猛转身。

望向西边——那是广州的方向。

“祖父。”

他轻声说。

“孙儿一定把这事办成。”

二月十五。

新明港(今悉尼)。

这里是大明在南洋最大的殖民地。

建城不过二十年。

却已颇具规模。

港口桅杆如林。

街道整齐。

甚至还有一座格物大学的分院。

苏承业站在港口新建的电报塔下。

看着工匠们安装最后一段铜线。

这座塔高达十五丈。

是整个南洋最高的建筑。

“二爷。”

管家过来禀报。

“英格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求见。”

苏承业皱眉:“什么事?”

“说是……想谈谈‘合作观测天象’。”

“呵。”

苏承业笑了。

“告诉他们。

大明自己家的星星自己看。

不劳外人费心。

送客!”

“是。”

管家退下后。

苏承业走到塔顶。

从这里望去。

碧海蓝天。

远处帆影点点。

他想起大哥信里的话:“此事若成。

父亲可归家;

若败。

大明或将永无宁日。”

压力如山。

但苏家儿女。

从不知什么叫退缩。

三月里。

四大发射站陆续建成。

广州站最大。

蓄电池组占地五亩;

北京站最精。

天线阵列设计最复杂;

琉球站最高。

塔尖直插云霄;

新明港站最稳。

地基深入岩层。

全国的资源都在往这四个点汇聚——云南的铜。

江西的磁石。

广东的酸。

河北的煤炭……大明的工业体系。

第一次为了一个目标全面动员。

格物大学几乎倾巢而出。

教授带着学生分赴四地。

电报总局抽调最精锐的技正。

海军派出最可靠的舰队。

甚至江湖上。

当年受过苏惟瑾恩惠的漕帮、盐帮。

都主动派人帮忙运输。

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救援。

用十七世纪的科技极限。

去够那三万六千里外的微光。

而这一切。

都被一双阴冷的眼睛看在眼里。

广州城外某处暗宅。

墨影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上面标注着四大发射站的位置、兵力部署、物资路线。

崔明远肩头的雀鸟烙印还在隐隐作痛。

此刻躬身道:“主人。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急什么。”

墨影冷笑。

“让他们建。

让他们准备。

等他们万事俱备。

正要发射的时候……”

他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才是咱们摘桃子的时候。”

窗外。

那颗赤星已黯淡到肉眼难辨。

距离陈景行算出的最佳发射时刻——四月初八子时三刻。

只剩最后一个月。

一场关乎两个时空的命运。

正在悄然逼近。

三月廿三。

广州发射站进行最后一次测试。

当赵明理合上电闸。

巨大的蓄电池组开始放电时。

整个珠江口突然乌云密布。

电闪雷鸣!

更诡异的是。

所有在场的苏家人——苏承志、苏真猛、甚至远在北京的苏承业。

脑海中同时响起一个冰冷机械声:“检测到‘种子’能量波动……符合回收协议第7条第3款……预备役载体强制唤醒程序启动……”

苏承志突然觉得胸口剧痛。

扯开衣襟一看——那个淡了二十年的雀形胎记。

正重新变得滚烫。

发出刺目的金光!

几乎同时。

四大发射站周围。

陆续有士兵、工匠突然昏倒。

醒来后眼神空洞。

口中喃喃念着同样的古怪音节。

陈景行惊恐地发现:这些昏倒的人。

祖上竟都曾受过忠武王的恩惠或提拔!

难道……这一切早就在计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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