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第675章 大明路何方,议会初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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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大明路何方,议会初萌芽(1 / 1)

崇祯二十四年。

春。

南京城秦淮河边的柳树刚抽新芽。

河水映着两岸的酒旗灯笼。

画舫里传出咿咿呀呀的评弹声。

可离河不到二里地的江南制造局里。

却是另一番景象——十六座高耸的烟囱日夜喷吐黑烟。

蒸汽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颤。

上千号工人三班倒。

流水线上一刻不停。

制造局总办李耀祖背着手在车间里巡视。

这汉子今年四十五。

原是苏州府一个小绸缎商。

十年前抓住机会。

把全部家当押在蒸汽织机上。

如今成了江南有数的“机器大王”。

他身上穿着泰西样式的双排扣外套。

头发梳得油亮。

可脚上还踩着双老布鞋——用他的话讲:“鞋底要沾地气。

才知道买卖实不实。”

“李总办!”

一个账房先生捧着账本小跑过来。

“上月出货统计出来了——蒸汽织机三百台。

火车头两个。

还有您让试制的那个‘内燃机’……亏了八百两。”

李耀祖接过账本扫了一眼。

皱眉:“怎么亏的?”

“钢料太贵。

泰西来的技师要价高。

还有……”

账房压低声音。

“工人们闹了一回。

说每日干六个时辰太累。

要加工钱。”

“加工钱?”

李耀祖把账本摔在桌上。

“你去告诉他们。

北直隶那边。

想进厂干活的人从永定河排到通州!

爱干干。

不干滚!”

账房喏喏退下。

李耀祖走到窗边。

望着外面黑烟滚滚的厂区。

心里头那股火却慢慢凉了。

他知道账房没说错——如今这世道。

变了。

十年前那场“天送忠武王”之后。

大明的蒸汽革命就像脱缰的野马。

一路狂奔。

铁路从北京修到了广州。

轮船把帆船挤出了主干航线。

工厂在各大城市郊外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钱是赚了不少。

可麻烦也多了。

工人不再是当年那些进城打短工的农民。

他们有了组织。

敢罢工。

敢讨价还价。

读书人里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捧着《格物全书》。

喊着“科技兴国”;

另一派抱着四书五经。

骂着“奇技淫巧。

败坏人心”。

更别提那些靠着工厂发家的新贵。

一个个腰包鼓了。

心气也高了。

私下里聚会时。

常说什么“泰西有议会。

咱们也该有个说话的地儿”。

“说话的地儿?”

李耀祖冷笑。

“真当朝廷是吃素的?”

同一时刻。

北京紫禁城。

乾清宫。

三十岁的崇祯皇帝朱由检坐在御案后。

两鬓已见霜白。

他面前摊着三份奏折——一份是江南巡抚报的“工人聚众滋事”。

一份是都察院弹劾“新贵结交官员。

图谋不轨”。

还有一份是格物大学山长联名上的“请开算学、物理特科。

以应时需”。

“陛下。”

司礼监太监王承恩小心递上参茶。

“该进药了。”

朱由检摆摆手。

没接。

他盯着奏折上那些刺眼的字句。

忽然问:“承恩。

你说……忠武王当年搞这些机器、铁路、电报的时候。

想过今天这局面吗?”

王承恩一愣。

低头道:“老奴愚钝……”

“他想过。”

朱由检自问自答。

“他在笔记里写过——‘蒸汽一动。

社会必变。

新阶级起。

旧秩序摇。

堵不如疏。

导之向善。’”

他站起身。

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坤舆全图》前。

地图上。

红色的铁路线如血脉般纵横交错。

蓝色的电报线如神经般四通八达。

这是祖父万历皇帝、父亲天启皇帝做梦都想不到的江山。

可这江山……该怎么治?

“传苏明理。”

朱由检忽然道。

半个时辰后。

文渊阁东厢房。

苏明理——如今该叫苏阁老了——匆匆赶来。

他今年四十八岁。

三年前入阁。

任工部侍郎兼格物大学总办。

是内阁里最年轻的阁臣。

因是忠武王嫡孙。

又精通实务。

在朝中颇有威望。

“陛下。”

苏明理行礼。

“坐。”

朱由检指着对面的椅子。

“没外人。

叫姑父吧。”

苏明理的母亲是万历皇帝的孙女。

论起来确是皇亲。

他谢恩坐下。

心里却打鼓——皇上今日召见。

绝不寻常。

“明理。”

朱由检开门见山。

“你这几年管着工部、格物大学。

和那些工厂主、技师打交道多。

朕问你——如今这局面。

该怎么办?”

苏明理沉吟片刻:“陛下是指……”

“指什么你都明白。”

朱由检苦笑。

“工人闹事。

新贵揽权。

读书人吵架。

各地督抚抱怨‘管不了’。

朕昨晚算了一笔账——如今全国靠工厂吃饭的。

不下三百万人;

靠铁路、轮船吃饭的。

又有一百多万。

这些人不在士农工商四民之列。

朝廷的法度管不到他们头上。

可他们一闹。

天下就不安。”

苏明理沉默了。

他想起祖父临终前那句话:“明理啊。

记住——机器好造。

人心难调。

等有一天。

工厂比衙门还多。

工人比农民还众的时候。

大明的路……就得改道了。”

“姑父。”

他缓缓开口。

“臣记得祖父在世时。

常讲一个道理:制度要合国情。

泰西的议会制好。

可那是人家几百年的根底。

咱们大明。

骤然学来。

怕要水土不服。”

“那依你之见?”

“或可试……咨议局。”

苏明理斟酌着词句。

“在南京、广州这些工商重镇。

设一机构。

集士农工商之代表。

凡地方事务——如工价、税则、市政——由他们先议。

议定后报官府核准。

如此。

既让新兴阶层有说话之地。

又不撼动朝廷根本。

渐进而行。

以观后效。”

“咨议局……”

朱由检反复咀嚼这三个字。

“代表怎么选?”

“按行业推举。”

苏明理显然深思过。

“士。

由学宫推举;

农。

由乡老推举;

工。

由各厂工头推举;

商。

由商会推举。

每类定额。

互不逾界。”

“权力呢?”

“议政而不干政。”

苏明理道。

“可讨论。

可建议。

但最终裁定权在官府。

且初期限于地方事务。

不得涉及军政、人事。”

朱由检在殿内踱步。

良久。

停在地图前。

“准。”

他转身。

“先在南京试设‘江南咨议局’。

你亲自去办。

记住——稳字当头。”

“臣遵旨。”

消息传出。

朝野震动。

保守派炸了锅。

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德昌——就是当年那个赵德昌的侄子——连夜写奏折。

痛陈“咨议局乃泰西邪制。

坏我祖宗纲常”。

他在奏折里引经据典。

从《周礼》扯到《朱子家训》。

最后得出结论:“若使贩夫走卒与士大夫同堂议政。

则贵贱不分。

尊卑淆乱。

国将不国!”

奏折递上去。

石沉大海。

赵德昌不死心。

联络了一帮老学究。

在南京夫子庙前静坐抗议。

这帮老头穿着宽袖大袍。

举着“护我圣教”“斥退蛮制”的牌子。

从早坐到晚。

引得无数百姓围观。

第三日头上。

李耀祖坐着新买的西洋马车经过。

看见这场面。

乐了。

他下车。

整了整西装领子。

走到赵德昌面前:“赵老先生。

您这是唱哪出啊?”

赵德昌眼皮都不抬:“商贾之辈。

懂什么!”

“是。

晚辈不懂。”

李耀祖笑嘻嘻道。

“就懂一点——去年江南织造交的税银。

占了全国岁入的三成。

这三成里。

有晚辈厂子交的八万两。

不知赵老先生领着朝廷俸禄。

又交了多少税?”

赵德昌脸涨成猪肝色:“你、你放肆!士农工商。

商为末流!岂敢在此妄言!”

“末流?”

李耀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那请赵老先生看看这个——这是格物大学去年的毕业生名录。

一百二十人里。

四十八人进了工厂当技师。

三十人去了铁路局。

剩下四十二人……全在准备考‘机器科’举人。

您说的‘末流’。

如今是读书人挤破头要进的行当!”

他把册子往赵德昌怀里一塞。

转身上车。

马车启动前。

他探出头。

补了一句:“对了。

咨议局士绅代表的名额。

晚辈已推举了格物大学的陈山长——就是编《新算学》那位。

赵老先生要有空。

不妨去听听。

什么叫‘与时俱进’。”

马车扬长而去。

赵德昌捏着那本册子。

手直哆嗦。

旁边一个老儒生小声劝:“赵公。

算了……如今这世道。

变了。”

是啊。

变了。

夫子庙前的柳树年年绿。

可树下的人心。

早已不是当年了。

崇祯二十四年五月初一。

南京江南咨议局正式挂牌。

衙门设在原南京工部旧署。

三进院子。

门口挂的匾额是崇祯皇帝亲笔题的“广纳群言”。

按章程。

咨议局设代表六十人:士绅十五、农民十五、工人十五、商人十五。

每届任期三年。

每年开大会四次。

平时有常驻委员值班。

第一场大会。

就吵翻了天。

农民代表抱怨“工厂排污。

毁了田地”;

工人代表要求“规定最低工钱。

每日劳作不过六个时辰”;

商人代表则喊“税太重。

码头费太高”;

士绅代表里又分两派——老学究们痛心疾首“世风日下”。

新学派则反驳“不变则亡”。

苏明理作为朝廷特派督办。

坐在主位。

听得头皮发麻。

好几次差点拍桌子。

想起祖父那句“耐住性子。

让子弹飞一会儿”。

又硬生生忍住。

吵了三天。

居然真吵出几条共识:工人每日劳作不超过六个时辰。

逢旬休一日;

工厂排污需建沉淀池。

违者罚银;

码头费用明码标价。

不得私加。

这些条款报给南京府核准。

七日后批回:准。

消息传开。

工人们欢呼。

工厂主们虽肉疼。

可也算有了规矩可循。

更妙的是。

自从咨议局有了说话的地儿。

街头的罢工、闹事反而少了——有问题。

先去局里吵嘛!

当然。

也有不服的。

六月里。

苏州一家绸缎厂的东主拒绝执行“六时辰工制”。

说“我的厂子我说了算”。

工人罢工。

闹到咨议局。

局里派调查组去查。

查实后报官。

官府按新规。

罚了那东主五百两银子。

勒令整改。

那东主不服。

托关系找到南京某位侍郎。

想走门路。

侍郎听完来龙去脉。

摆手:“老弟。

算了吧。

如今这咨议局……是皇上点了头的。

你硬扛。

小心撞得头破血流。”

风向。

真的变了。

与此同时。

苏家也在悄然转型。

苏明理这一辈。

除了他还在朝中。

其余兄弟子侄多已淡出政坛。

苏承志的长孙苏静妍——就是当年那个想学医的小姑娘——如今二十八岁。

在苏州创办了“明理女子医学院”。

专收女学生。

教授中西医术。

开学那日。

来了百来个女学生。

从十五六的少女到三四十的妇人都有。

苏州府的学正老爷闻讯赶来。

指着苏静妍鼻子骂:“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开这学院。

是败坏风气!”

苏静妍不恼。

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学正大人。

这是礼部下发的‘特许办学令’。

盖着皇上的玉玺。

您要不服。

去北京问?”

学正噎住。

拂袖而去。

学生们围上来。

七嘴八舌:“山长。

咱们真能学医?”

“能。”

苏静妍微笑。

“我曾祖父说过——人尽其才。

不论男女。

咱们女子。

也能悬壶济世。”

学院里。

第一批女医学生开始背诵《黄帝内经》。

学习解剖图。

辨认草药。

窗外。

蒸汽机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那是新时代的脚步。

而远在广州的苏真猛。

早已退役。

如今是海事大学的山长。

他常对学生们说:“我曾祖父那代人。

造出了能横渡大洋的船。

你们这代人。

要造出能飞上天的机器。”

有学生问:“苏山长。

真能飞上天?”

苏真猛望向北方天空。

那里曾有颗赤星亮过。

“能。”

他轻声道。

“只要敢想。”

崇祯二十四年冬。

第一场雪落在南京城。

江南咨议局开了第三次大会。

这次议题是“城市照明改造”——是继续用煤气灯。

还是试用新发明的“电灯”?

会场里。

代表们争得面红耳赤。

窗外。

雪落无声。

秦淮河边的画舫里。

歌女还在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可河对岸的工厂区。

电灯试点的光芒。

已照亮了半边天。

大明这艘巨轮。

在传统与现代的拉扯中。

缓慢转向。

无人能预测终点。

但每个生活在其中的人都感到——变革。

已不可逆。

腊月廿三。

苏明理收到一封密信。

信是从新明港(澳洲)发来的。

署名是“墨影余孽清理委员会”。

信中称。

他们在追查墨影残党时。

发现那妖道并未死绝。

其部分追随者三十年前乘船出海。

至今下落不明。

更诡异的是。

最近南洋各岛陆续出现怪事——有土著部落一夜之间全部失踪。

只留下燃烧的篝火和满地焦黑符咒;

有商船在海上遇见“鬼船”。

船上空无一人。

却传出诵经声。

委员会怀疑。

墨影残党可能在某个海外荒岛。

继续进行着某种邪恶仪式。

而他们手中。

还掌握着半块从忠武王密室盗走的龟甲……

信末附了一张海图。

图上用朱砂标出一个点——那是一片从未出现在任何官方海图上的群岛。

旁边标注着三个字:“归墟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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