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613：没有前摇的幻影移形
「在学校里，你霸占他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连这个小小的机会你都不愿意放过，米勒娃，你变得狭隘了。」
马库斯一手拉著小巫师，护犊子般把他藏在身后。
「我就是狭隘了。」
米勒娃怒哼一声。
三分钟后，衣著有些破烂的马库斯龇牙咧嘴地出了门。
嘴里还嘟嘟囔囔著「这就是女人」、「不讲道理」、「我今天吃太撑了」、「欺负一个瘤子」之类的话，随即又叹了口气。
「看起来米勒娃奶奶比马库斯爷爷厉害多了。」
坐在门口观望的佐薇如是想到。
屋内。
米勒娃轻换从容地在椅子上坐下，小型壁炉很有眼力见地凑到她的身边，烧柴发出的噼啪声都小了不少。
「四年级的学生，的确可以参加幻影移形考试了，」
她说，「你也许知道，在霍格沃茨校内一般无法幻影显形和移形。这是因为施展了反幻影移形咒。」
希恩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侧面是蹦蹦跳跳的壁炉，面前是语调温和的麦格教授。
几只猫狸子围著希恩的桌椅边打转，偶尔跳到希恩手臂上，就著扶手打磨爪子。
累了，就趴在壁炉前的木板上睡觉，像几张姜黄色、天蓝色的毯子。
米勒娃看见了它们，也不阻止。
在课堂上，她是严厉的。这是因为小巫师们的注意力总是轻易跑偏，规劝对这个年纪的巫师们总是无效。
不过要是板起脸，他们就会自己乖乖听课了。
不过呢，米勒娃并不是特别喜欢这样的方式。
她是个严谨、有些古板的人没错，但偶尔也会疲惫。
「幻影显形时最重要的是要记住三个D，她微微眯起眼睛，把一只猫俚子放下椅子，任由它慵懒地趴在自己脚边，」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它们分别是什么了。」
「目标，决心，从容。」
希恩回答道。
米勒娃轻轻点头。
有一个严谨、认真、富有天分的学生的好处就在这里。
你并不需要多费心。
「现在，在你的身前留出五尺的空间，」
米勒娃说，并轻轻挥动魔杖，让木桌上的摆件变形成了一个圈，「第一步：把注意力集中到你的目标上。当前，就是你面前的木圈里面。现在把注意力集中到你的目标上。」
希恩盯著眼前的木圈。
看著它的木质纹路，还有细小的结痂。
他想著魔法似乎总是这样的，需要一个确定的目标。
按照格林德沃的理论，这是为魔法寻找在物质世界的锚点。
也许他是对的，也许是错的，但都能让希恩受到些许启发。
「第二步：决心去占据你所想的那个空间，让想要进去的渴望淹没你全身每个最小的部位。」
米勒娃接著说。
渴望。
希恩已经听到这个词很多次了。
在格林德沃的理论里，渴望是相信的前置步骤，是巫师真正能改变世界的根源之一。
在《魔法理论》这本书里，魔法是遵循巫师渴望而改变世界的奇迹。
渴望，代表了巫师最原始、最充裕的情感，为巫师提供了强大的情绪力量，进而提升了精神水平。
精神水平呢，就是由情绪和意志构成的。
希恩摈弃了杂念，遵照麦格教授的叙述，让自己产生强烈的渴望，去占据眼前的空间，让这种渴望延伸到每一个最小的部位。
「第三步：等我下令之后————原地旋转，让自己进入虚空状态，动作要从容！现在听我的口令————
」
米勒娃的语气严肃了些。
希恩并没有感到猝不及防。
他反倒认为这样的教学是正确的。
当巫师们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知识并予以尝试的时候，他们的脑袋里反而没有杂念。
这提高了成功的概率，而对于幻影移形这样的高难度魔法来说，能提升一些概率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但希恩还是在思索。
原地旋转————进入虚空状态————以及最的从容。
「白巫师，他们研究的是魔法世界与物质世界对接的规则————」
也就是仪式魔法。
格林德沃的话莫名响起在希恩脑海。
原地旋转和所谓的「进入虚空状态」显然是仪式魔法的部分。从容也许是巫师确保自己魔法准确的部分。
那么————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
或者说，这样能发挥出魔法的最大效用吗？
也许「从容」就是在给巫师启示了。
米勒娃的话语落下，希恩的身影已经变得扭曲。
在一瞬间，米勒娃看见小巫师的黑发在木圈内一闪而过。
随即，同一时间。
小屋外，希恩出现在房顶上，捏走了一块落叶；草坪上，希恩晃掉了一滴露水；谷堆边，一只黑猫在稻草上方一跃而过。
最后，希恩面不改色地出现在木圈里。
【你以传说的标准练习了一次幻影移形，熟练度+10000】
「非常好，」
米勒娃下意识觉得有些古怪，但还是不吝夸赞，「一次就成功的案例不多，看起来你在幻影移形魔法上具备极高的天赋。合理利用「二—————！」
它。」
「哦，得了吧。小格林在哪类魔法上天赋低了？」
马库斯似乎没走远，他趴在门缝，语气古怪地说了句。
然后低笑一声，离开了走廊。
就是出门的时候，被一株藤蔓绊倒了。
米勒娃皱起的眉头舒展，她轻轻挥了挥手，希恩有些踌躇地走上去。
然后眼前就黑暗了。
一个温柔的臂膀圈住了他，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气味。
「第一次接触幻影移形就对它进行创新————这很危险。下一次使用它的时候，在我眼前。」
希恩的耳朵痒痒的，是教授在低语。
他点了点头。
农场的夜晚是辽阔的。
一望无际的原野铺展，夜幕里闪烁著漫天的繁星，悬浮的萤火灯笼就像是坠落的星辰。
希恩默默行走在寂静的夜里。
上一秒，他还在湖畔，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泥土小径。
在麦格教授的教导下，他的幻影移形咒已经稳定了。
现在，他可以一次性进行十几次幻影移形，而且并不会出现施法过程。
也就是前摇。
原理也很简单，希恩并未遵守第一步的规则。
让自己的目标定在一个狭小的地方。
经由格林德沃长时间的教导后，他下意识认为不应该是魔法遵守物质世界的规则，而应该是世界来迎合他的意志。
所谓的仪式魔法，也就是巫师连结两个世界的诀窍。
真正强大而「从容」的巫师，并不需要遵循规则，也并不需要诀窍来辅助施法。
只要希恩的目标清晰、意志坚定，他就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不过现在呢，他还未完全熟练，只能进行一英里范围的幻影移形。
当然，他的幻影移形与大部分巫师的幻影移形也的确不同。
大部分巫师，似乎都在找寻最契合的施法路径，进而让魔法成功；希恩呢，他施法的时候，最契合的路径也就出现了。
这是本质的区别。
他好像————越来越接近那些真正站在魔法界顶端的巫师们了。
「格林老师！」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让希恩脚步一顿，一个呼吸过后，他已经出现在小女巫的身旁。
「已经很晚了。」
希恩说，他的睫毛在魔杖萤光下微颤。
「我知道，」
佐薇红著脸，羞涩地抿著嘴唇，「可是格林老师也在啊————」
希恩没有说话，他看著小女巫。
她还在喃喃著什么「要努力，再努力一些」、「佐薇，不能丢了格林老师的脸」这类的话。
她的声音的确又含糊又小，但希恩的五感过于敏锐，他还是能轻松听见。
「有什么困惑吗？」
希恩想了想，问。
「您有空讲解吗」」
佐薇很惊喜地抬起小脸。
「有。」
希恩言简意赅。
然后胸前一闷，看起来是被一个金发团子撞了。
这是一个暮光缓缓的夜晚，树叶比书籍见识了更多知识的萤光。
回到别墅时，希恩与佐薇分开，在小女巫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希恩走上了楼梯。
「希恩」
魔法手镜响了。
是贾斯廷和赫敏两人。
贾斯廷处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里，身前是一张维多利亚时代的橡木桌。
桌面上摊开著一幅地图。几块康沃尔的海绿石挨著湖区捡来的浮木，一块威尔斯板岩压著一叠明信片，其中一张是诺福克的薰衣草田，背面的字迹已经褪成浅紫色。
苏格兰高地的石楠花枝干枯了，插在一个旧墨水瓶里，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沉睡的鹿。
「这些都是你收集的？」
显然，赫敏也是头一次见到贾斯廷的房间。
然后她又回过头来看见了希恩桌上的明信片和小纪念品。
「希恩，我以为你不会出门呢。」
赫敏似乎很惊喜能在希恩桌面上看到来自远方的物件。
「贾斯廷送来的。」
希恩说。
「哦————」
赫敏神情一滞，然后又直直看向贾斯廷，「我为什么没有？」
还在笑著的贾斯廷面容变得僵硬。
「你会出门对吗？」
贾斯廷说。
「我当然会。」
赫敏一边说，一边展示了自己拾取的碎石和照片，那是罗马城墙的碎石还有多赛特海岸的美景。
「那就对了。」
贾斯廷温和地笑了。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墙面的地图上插满了大头针，连接起来的细红线打了个结。
在地图的右边，还挂著许多人的照片，最显眼的是一张礼堂大合照。
黑发小巫师看著前方，左右的两位小巫师却都在看他。
「好吧好吧，」
赫敏撇撇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兴奋地问向希恩，「巫师农场有什么不同？他们会用魔法养殖动物、用魔法灌溉植物吗？」
「会。」
希恩说。
「太让人期待了！」
赫敏又询问了希恩许多细节，希恩耐心地一一解答。
最后通话是在赫敏的一脸兴奋中结束的。
虽然只有十分钟小巫师们似乎都不太会过多占用希恩的时间—但赫敏却一脸满足地睡下了。
直到贾斯廷的脸再度出现在镜面里。
「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赫敏面露不善。
「有，」
贾斯廷迟疑地说，「你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
赫敏颦眉。
「赫敏，这样的话，我只希望你明天不会被麦格教授吓一大跳。」
贾斯廷捂著额头。
「什么？！」
「赫敏，太迟了，宝贝。请小声一些好吗？」
「抱歉，爸爸。」
赫敏苦著脸，然后张著嘴巴看向贾斯廷，「你刚刚说什么？」
「麦格教授。」
贾斯廷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赫敏怀疑。
「你认得马库斯，却忘了他的全名吗？」
贾斯廷惊讶地说。
「马库斯·麦格，有什么好————」
赫敏说著说著，眼睛瞪大，好像发现了新世界，「你是说—
「6
「麦格农场，如果农场有名字的话，它也许会叫这个名字。」
贾斯廷循循说。
「天呐！可这怎么可能？！希恩，希恩怎么————他可不是————」
赫敏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嘴巴打了结，她一向被人称赞伶牙俐齿的。
「这就是问题了。为什么呢？」
贾斯廷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脑海里出现一只大蝙蝠，他的脸和麦格教授的脸重合在一起，让他的神色变得尤其诧异。
「可————可————」
赫敏还在结巴，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希恩是马库斯的孙子？可他为什么不叫麦格？如果他不是马库斯的孙子，他也许是马库斯女儿的孩子？可傲罗马库斯没有女儿啊！」
麦格农场好像变作了一团迷雾，让两人都丢失了方向。
「我们也许应该询问希恩。」
贾斯廷说。
「不，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自己发现真相吗？」
赫敏认真地说。
「是————吧？」
贾斯廷有些不确定。
脑袋中的蝙蝠越来越清晰了。
「嗯？」
赫敏盯著他。
「我是说，当然！」
贾斯廷挺直了腰。
「这才对。」
赫敏哼了一声，关闭了通讯。
今夜，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清晨的第一束光落下时。两个小巫师怀揣著不同的疑惑与兴奋，期待地从床上醒来。
然后乘坐著火车，离农场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