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玄幻魔法>幽魂骑士王的地下城工程> 第270章 【攥岩者的地宫】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70章 【攥岩者的地宫】(1 / 1)

第270章【攥岩者的地宫】

岩石与山体之间露出的隧道口像是怪兽的巨口,漆黑而深沉的阴影中回荡著隐约的风声,如同幽灵的呼吸。

三骑士扒著岩石,向黑洞洞的隧道口中张望著。借助夜视能力,能看到山体中被硬生生挖掘出了一座宽的门厅,门厅里隐隐约约矗立著十几个人影似的东西。

门厅里一片死寂,散发著隐隐约约的恶臭—尸体与死灵特有的臭气。尽管幽魂骑士没有嗅觉,但在场唯一的活人朵芙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迟疑了几秒,又向前踏进了一步。

三骑士互相对视了一眼。

萨麦尔耸了耸肩,踩著脚下高低不平的古旧石砖,带头大步踏入门厅,伸手提起一个人影——

那是一套皮革与蜡制造的密封防护服,像是圆筒型的盔甲一样笨拙厚重,袖口用一排铜铆钉连接著浸透蜡的连指手套,腿部则固定著皮带绑腿,用于从下方封死服装的入口。

即使内部空洞无物,也能靠著厚重的梆硬面料维持站立状态。

锥形防护服上方连接著巨大的鸟嘴头盔,密封的革质物能够将整个头部死死包裹,在眼部镶嵌著黄铜与厚实的玻璃,塞著沉重的镜片,便于观察。

门厅里靠墙摆放著十几具这样的沉重防护服,像是十几个沉默的人影围成一圈。

「疫病学者专用的重型防护服。」朵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头,「打扮成乌鸦的怪人,身上穿著铆钉封死的厚革甲胄。他们曾经来过家里。」

「父亲派巴伦克二叔出差————二叔去了很远的地方去了帝国西南部与精灵之领紧邻的区域。据说是因为厄德里克帝国与精灵之间的战争。暴怒的精灵们为了击退帝国军团,用血液诅咒大地溃烂,把那里变成了一片噩梦般的毒沼,在其中孵化了大量扭曲的血兽战士和疫病。」

「蒸腾的毒气、血兽尸体和疫病吸引了大量优秀的疫病学者,他们为此在那里修建了黑鸟学院。二叔前去那座卓越的学府,花了几个月的时间,邀请了十几位乌鸦一样的重甲怪人前来,在书房里谈了很久。」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更应该拉拢精灵,而不是矮人。」拉哈铎端详著防护服表面的污浊痕迹,低声嘀咕著。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全都要。」萨麦尔放下防护服,在门厅的墙壁上摸索著,来回扫视著。

【扫描仪已启用。】

【变质岩。】

【变质岩。】

【石英。】

「老一套————」萨麦尔嘀咕著,手甲抚过岩石之间的裂隙,「这里是个换衣间,他们穿上疫病学者的防护服之后,再开启密封的门扉灯呢?」

朵芙下意识抓著提灯跑进来,但是被安士巴抬手阻挡住了。

「留在外面。」安士巴伸出手甲,想要从她手中取过提灯,「死灵的事情,我们处理。提灯给我们,用来开门。」

「但是————我也想————」朵芙眼巴巴看著周围—失去提灯之后,在丘陵凹地的深夜路,四下里一片死寂的漆黑,没有了幽魂骑士的威慑,树影之间隐约回荡著远处的动物嚎叫声。

「没有必要。」安士巴回答,「你可以回城堡去了。我们会在天亮前回去。」

「我————也许我也能帮上忙————」朵芙抓著提灯,不肯松手。

「安士巴,让朵芙也来吧。」萨麦尔出声招呼著,「这是欧洛家族的遗产,需要由欧洛家族的人来继承。何况之后可能还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她会死。」安士巴简短地说著情商低下且极其不吉利的话,「就像她的父亲一样。

这会导致十五条生命的沉没成本。」

「能不能别再提那个—」朵芙抗议。

「安静,小姑娘,沉没成本不得参与讨论。」拉哈铎摆手,「我觉得带上她也不错,正好能测试一下活人到底为啥被毒死他们提到的这种【死灵原液】,效果未免也太突兀了,正好需要个样本来测试一下效果,看看暴毙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我知道你和普兰革关系很好了,拉哈铎。我也知道你想要用这种方式吓跑我们支持的继承人,迫使她乖乖回到城堡去。」萨麦尔瞥了一眼拉哈铎,「但这并不意味著我们可以当著活人的面这样说话—太糟糕了。」

他望向朵芙。

「说实话,我的教育理念和矮人长者格隆德尔一样—我们不打算给你安排一个选择,因为你已经有能力做出自己的选择了。」他微微俯身,让自己过于高大的身躯和朵芙的身高平齐。

「如果你想要跟著我们继续前进,可以把这里的皮革密封甲穿上,和我们一起深入不必太过担心,毕竟根据你父亲的说法,暴毙是在这种环境里长期熏蒸导致的。短暂的进入风险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严重。」

「如果你想要回到城堡休息,我会让安士巴先送你回去,我和拉哈铎可以先带著提灯开门,进入探索,这并不会拖累我们的进度。」

朵芙迟疑了半秒,伸手去抓一旁的皮革密封防护服。

「胆子这么大吗?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拉哈铎嘀咕。

「选择无关于勇气。」萨麦尔伸手接过提灯,看著安士巴帮朵芙把沉重的皮革密封甲举起来,像是用纸箱子盖住一只猫一样,把朵芙罩在里面。

他扭转灯光,将光线对准墙壁中的岩石缝隙—光线在缝隙的晶体内部折射著,咔哒的隐蔽齿轮啮合声中,一扇紧紧锁死的厚重石门缓慢洞开,露出散发浓重腥臭的漆黑地道。

地道狭窄,两侧墙壁上挂著陈旧的火把架子,还残留著点燃过火焰的焦黑痕迹。地面上有污浊的斑点,像是陈旧的血迹。

「跟上。」萨麦尔举起提灯,招手示意著,看著安士巴和拉哈铎把皮革密封甲里的朵芙护在中间。

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在隧道里回荡,带著黏滑的质感,如同行走在怪兽的喉管。萨麦尔顿了顿,低头望著脚下。

历经多年,下方的土壤被夯实,甬道中的地面石板也随之变得高低不平。石板面上有少量水蒸汽和土壤渗透物凝结而成的黏滑物质,像是某种鼻涕似的地衣。

朵芙缩在队伍中间。三具漠然的死灵簇拥著她,在大步流星的萨麦尔、懒散信步的拉哈铎和稳定沉默的安士巴之间,唯一的活人在黑暗而狭长的甬道里,显得格外不安。

「疫病学者是做什么研究的?」萨麦尔注意到了这一点,一边举起手中的提灯,扩大照亮范围,一边随口闲聊著,缓解她的情绪。

「听肖恩说是魔药学的分支,专精于研究魔药对于动植物的作用。」朵芙低声说,声音在密封甲里显得瓮声瓮气,「其实是魔药师的一种,原本的名称是生体魔药师。和其他魔药师与魔药学一样,起源于厄德里克帝国。只不过比较小众,因为治愈魔药、烈酒和火焰的组合,基本上可以处理一切病症。」

「是啊,典型的简单粗暴中世纪医学思想。」拉哈铎嘀咕著,「把病灶用火烧糊了,用烈酒泡烂了,再灌一瓶治愈魔药,用新肉顶掉烂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我们都看到了。治愈魔药会消耗骨髓,时间长了是有严重副作用的—而且治愈魔药明显很贵,别说平民了,连低级冒险者都舍不得用。肖恩那边的货架上也没有这东西。」萨麦尔耸肩,「如果生体魔药师们致力于使用野蛮手术之外的方式、用药物治疗简单疾病,那么他们理应很受欢迎。」

「并不是这样的一实际上,生体魔药师已经严重没落了,基本只在骸心边境一些疫病频发的地区零散活动。」朵芙摇头,「另外,近几十年来,他们当中的大部分和弗洛伦王国的真理派学者走得很近。」

「为了获取更多的研究材料,制造出更强大的魔药学产物,很大一部分人都投奔了弗洛伦王国、苏帕尔帝国和精灵,摈弃了厄德里克生体魔药师的称号,以弗洛伦疫病学者的新名号自称—忠诚于厄德里克帝国的生体魔药师,反而比过去减少了很多。」

「这么说,苏帕尔战线的死灵侍祭并没有对帝国军士使用足够强的疫病型活祭品罐。」安士巴说,「以至于帝国得不到医学技术的进步。」

「这他妈压根不是技术问题,而是经济问题,你这傻大个。」拉哈铎恼火地说,「你把医疗技术改革了,人们生病了都用一两个铜子就能买来草根坨子泡水治病了,谁还来买几金币的治愈魔药?魔药帝国会跟自己的王牌经济产业过不去?」

「我赞成拉哈铎的观点。」萨麦尔低声说,「实际上,我认为厄德里克的皇帝巴不得通过战争和军团中的疫病感染来消耗军士人口,削减旧贵族数量——用战争磨除旧军事贵族的势力,趁机扶持忠于自己的新家族接替高级军官岗位—一借助战争损耗,逐渐将军团全部改换成忠皇派的新血。」

「你们聊的内容————像是帝国军事理工学院的论文。」朵芙小声吐槽,「我偷偷看过拉卡斯大哥的毕业论文,内容当中提到过类似的东西一如果大哥振作起来的话,你们应该会很有共同话题。」

「是吗?那么他论文写得还凑合。」拉哈铎哼了一声,「但还是建议他找流金双子讨论一下经济学想想怎么高效挣钱。」

「有道理,我们应该把骑士领拍卖,邀请人类四大国的女王、皇帝、苏丹和大主教都来举牌竞价,再找一位联盟执行官举著锤子担任拍卖师,矮人和精灵充当抬价的托儿,价高者得。」萨麦尔吐槽。

「这也太奇怪了吧!」朵芙抗议,「拍卖骑士领的名贵特产还差不多阿莉尔姑姑想过,如果能生产出和弗洛伦海丝绸差不多的纺织品,作为昂贵奢侈品拍卖,没准也能挣很多钱。」

「很好的点子,为什么没有成功呢?」萨麦尔鼓励著朵芙继续说。

「因为没有名气,懂得手艺的纺织工太少,产量也太小了。」朵芙在防护服里瓮声瓮气地回答。

「去问你欧提斯堂哥和奥莉卡堂姐,他们大概很擅长造名气和故弄玄虚折腾溢价奢侈品。」拉哈铎插嘴,「他们卖的超级溢价酒水,几十金币只有指头大的一小口—一而且真的有冤大头愿意买。」

「纺织工可以慢慢培养,产量可以慢慢提升,一切都会有的。」萨麦尔笑了笑,「你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拯救骑士领的道路。」

「我只是————乱说而已。」朵芙撇嘴。

「嗯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继承人老大。」萨麦尔随口应著。

哗啦!

正当气氛逐渐融洽的时候,甬道前方的黑暗中突兀地响起一声杂乱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翻了。

朵芙哆嗦了一下,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安士巴。

「无聊。在骸心,这种东西比骑士领下城区的流浪汉还多。」拉哈铎嗤笑,抬手打了个响指,幽青火花四溅。

【冥铜共振器已启用。】

前方甬道阴影中的某个小事物闪烁了一下,但却没有根据拉哈铎的指令屈服与跪拜,反而发出一声怪异的呼哧喘息声,扭头向更深处逃去。

「怎么————」拉哈铎愣了一瞬,扭头与萨麦尔和安士巴对视了一眼,「我冥铜共振坏了吗?」

咚————嗵!萨麦尔与安士巴各自抬手锤击胸甲,但黑暗中逃离的影子毫无折返的意思,飞快地窜出了控制范围,逃进了甬道尽头的未知角落。

「不是死灵。」安士巴沉闷地说,「动作敏捷稳定,毫无机械感,行为不符合死灵的徘徊习性。是某种活体的动物。」

「距离太远了,开不了扫描仪。凑近看看。」萨麦尔低声说。

尽管身为幽魂骑士,绝大多数足以杀死活物的事物都无法对自己造成严重影响,在神代遗迹之外基本可以横著走。但己方这里还有一个活人朵芙,不得不谨慎行事。

哐啷哐啷的脚步声慢慢减速了,但回音反而被增强了,插在脚步间隔之间反复回荡。

空气里弥漫著无形的恶臭,在密封的皮革甲胄和幽魂骑士身边萦绕。

前方的阴影中出现了闪烁的微光,像是灰蓝色的烛火。

咚。萨麦尔摸索著岩石与砖块构成的墙壁,慢慢停下了脚步。他高举起提灯,踏入了面前的一座崭新腔室。

挤出狭窄的甬道,一片豁然开朗的昏暗中环绕著数十根骑士雕塑型的立柱,支撑起宽阔的巨大穹顶,悬吊著一团奇怪的晶体簇,闪烁著不知来源的灰蓝色冷萤光。

一块巨大而厚重的古老石碑矗立在穹顶中心,上面深沉的刻印被头顶的冷萤光晶体簇照亮,用矮人语和人类通用语两种语言刻著同样的字迹

「致欧洛,,「愿命运永眷吾友,长沐荣华,直到风吹平群山,海啮空大地。」

「但————若命运不再站在你身边,我仍然还在。」

「若你的亲朋离散,敌人环伺,城堡坍裂,佞人当道,地宫的岩石与气室将庇护你的子嗣。密道的四个出口,分别通往城堡地下室、洼地的骑士铸造工坊(武器库与甲胄库)

的山体阴影中、骑士纪念碑底座(马厩前)和丘陵山脚的橡树林岩缝(骑士演武场的观众席正下方)。」

「乘马,著甲,再握剑,愿胜利为你而留。」

「把友谊刻在石头上。石头会忘记,我们不会。

—攥岩者」

「铭于荣耀之初,念于逃避之终。」

环绕著石碑的黑暗大厅里,微弱的幽暗灰蓝萤光和灯光混合,照亮了大厅里堆积的笼子。

大厅里散落著大量破败的旧笼子,大部分都已经破裂,里面装著残缺不全、腐烂发臭的动物残骸一大部分都已经分不清原样,根据骨头分辨,大概是鹿、兔子与猪之类的生物,夹杂著一些马匹。

尸体已经被啃噬得一团模糊,残存的骨头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平整牙印,像是有什么动物曾经啃食过。

那只兔子似的动物消失在废弃的笼子与骸骨之间,空间里回荡著它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隐约带著狂暴的意味,频率越来越紧密,越来越急促呼!

随著一声怪异的破裂声,它抽搐著,一摊混杂呕吐物的血迹从它隐藏的尸体堆中喷射出来,胃液里夹杂著血丝和地衣。

食腐的兔子倒在黑暗中的瞬间,远处的某个方向响起模糊的喊叫声,熟悉而陌生:「救我————」平淡的语调在黑暗深处回荡,「啊啊,请救救我吧。」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