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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大败而归(1 / 1)

第368章大败而归

「所以,福明宫不就是享福的地方吗!这种地方我们合欢门也有呀......酒池肉林之类的。」

梅昭昭忿忿不平,用爪子戳了戳苏幼绾的胸脯。

一边戳一边想。

还没奴家的大呢,只能恰好地裹住,怎么就这么嚣张!

迟早把你这个坏东西收拾了。

苏幼绾瞥了狐狸一眼,拍开了狐狸的爪子道:「福明宫的极乐天境,据传言进去的人可以满足自己的所有欲望。」

三人回了客栈,天色已经渐晚,一轮清辉照在了空中。

两位真人本想拉著苏幼绾一起回宫,却被苏幼绾一口回绝了。

梅昭昭哼哼地道:「那不就得了,就说是去享福的吧。」

银发少女摇摇头:「未必。」

所谓的极乐天境,本质上也是一种幻境,进入的修士可以在里面满足自己的五欲。

若是起了色欲,在幻境中就会有数不清的男女老少美人服侍,若是起了食欲,就会有用不完的珍馐佳肴,若是起了名欲,就会在幻境中成为名满天下之人。

而在里面更多的,则是不工作也有钱拿,不修行也能破境。

但这其实并非是一件好事。

修士需要克己,沉溺欲望会让修为寸步难行,所以即便是福明宫修士,也是不太愿意进入极乐天境的。

梅昭昭道:「那也可以依靠此间幻境来磨砺自己的心智,如此就不容易被欲魔浸染才对。」

苏幼绾颔首:「是,这也是释欲的一道,但是很多人释欲释到最后,反倒沉沦了,而且.

「而且?」

「而且还得看幻境之主,也就是福明宫主的态度,若是她对进入幻境的人有敌意,那幻境立刻就会变为修罗地狱。」

梅昭昭愣了一下。

唐松晴是被抓去还债的,所以福明宫主对他的态度自然不会好。

狐狸出身合欢门,对于享乐的理解都是一些奇怪的思维,满脑子都是翻滚被子,自然想不到福明宫的各种手段。

「那他..

,」

「多半会受折磨,然后产出极乐之气被福明宫主吸收吧,毕竟心智越是坚定者,产出的极乐之气就越好。」

苏幼绾又道:「对于修士来说,最大的极乐并非是人伦之乐,而是破境之乐,极乐之境有种折磨人的方式,就是不断地给人将要破境的错觉,而真的触碰到,却发现是一场空洞,那种折磨感会让人发疯的。」

梅昭昭小小声:「听起来,有点吓人。」

这不就和郎君快出来的时候,奴家使坏不动作的一样吗?

上次这么做被郎君吊起来抽了,多来几次狐命就不保了。

苏幼绾将一个小袋子递给了路长远。

路长远微微一愣:「怎的把这个给我了?」

「因为......不是想要吗?」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幼绾泛起唇,用玉嫩的手指敲了敲路长远的心脏。

坏了,又被偷听心声了。

「幼绾给你取来了呢。」

本以为这慈航宫小师祖又得说一句什么幼馆要奖励之类的,结果银发少女却似预判了路长远的预判,所以只是双手叠放,端正地坐著。

路长远倒也没客气,接过袋子:「那便五十年后再还给沧澜门。」

带回去让莫鸢用玄道粘合一下,说不定还能用,以后道法门的弟子们就有福享了。

狐狸抖了抖耳朵:「郎君接下来要回白域吗?」

路长远此番来黑域,本来是为了探查剑素愫的事情,结果没想到探查著探查著,把剑素愫带了回来。

也只能说是世事无常。

此刻事毕,理应回到白域。

但路长远却摇了摇头:「我还要在黑域留一段时日。

「」

狐狸嗫嚅了一下,偷偷地瞧了苏幼绾一眼,到底是没说那句,怎么?被这个坏东西勾了魂,家里的妻子都不想了?

说出来可能要挨揍,还可能被吊起来揍,那还是不说了。

「可是奴家要回去了误。」

梅昭昭歪了歪脑袋:「奴家要回狐族,将借弓的因果还了。」

顺便学点狐族手段......嗯,顺便。

苏幼绾轻声道:「什么时候走?」

「明早。」

狐狸其实想说今晚,但是想了想又不太好,所以只能说是明早。

「这么著急?」

这还著急。

你知道奴家这七天过的什么日子吗?

你这不要脸的坏东西,奴家在上面摇你就在旁边刺绣,真不自在,奴家还不如走了呢「早去早回嘛,而且.....?」

梅昭昭还没反应过来就飞起来了。

恰是苏幼绾直接将狐狸丢到了床上。

而转瞬,苏幼绾将自己蒙眼的白布取了下来,轻声地道:「快六境了吧。」

「嗯。」

路长远应了一声。

外劫已渡过,如今只需要渡内劫,也就是阳劫,就能抵达开阳之境。

也不知道欲魔会不会整活儿。

应该会吧,毕竟是老朋友了,若是想阻止路长远重修,这便是最后的机会了。

等到路长远来到六境,随时可以完整地共鸣杀道之星的时候,欲魔就不会再有半点机会了。

所以。

欲魔若是真的还想夺走路长远的身躯,阳劫是最后的机会。

路长远耸耸肩:「水到渠成罢了。」

连黑朝的心结都解开了,过去的不完美也彻底圆融,此刻虽然没有了《太上清灵忘仙诀》,但路长远也不觉得欲魔有什么机会。

说到底,欲魔最有机会的时候就是在冥国的时候。

可惜进入冥国之前就被路长远算到了。

苏幼绾并不多话,只是略微地点了点精致的小下巴。

「有把握就好。」

「你们说什么呢?」

梅昭昭一个翻滚,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然后探出了小半个脑袋,那双平日里总是勾人心魄的狐狸眼此刻水光潋滟,带著几分讨好与试探:「今天晚上可以只睡觉吗?

路长远靠在床榻边,闻言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这只惯会装傻充愣的笨狐狸。

自己都变人形了还在说什么呢。

似乎是嫌被子里太闷,又或许是察觉到了路长远目光中毫不掩饰的微妙,梅昭昭索性掀开被角,气鼓鼓地坐了起来。

轻薄如烟的锦被顺势滑落,被梅昭昭这起身的动作轻轻顶起,反倒将这位合欢宗圣女那引以为傲的身段勾勒得越发惊心动魄。

那起伏的弧度丰盈而饱满,顺著柔美的背部线条收束至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再往下,则是极尽妖娆,令人咋舌的夸张曲线,无一处不透著浑然天成的魅惑。

这只千娇百媚的狐狸还不安分地屈起膝盖,从绸盖下露出了小半截如羊脂玉般白腻的腿儿。

圆润粉嫩的脚趾在昏黄的烛光下似是泛著莹润的微光,正俏皮地蜷缩著。

可这只狐狸的表情到底是天真的:「明几奴家还要走很远的路回去呢,所以不能折腾到太晚。」

路长远心想每次都是这么说,软磨硬泡地装可怜,结果每次比到一半,这只不服气的狐狸就翻滚著把他压在身下,试图重振合欢宗圣女的威风。

最后又大败而归。

「最多只能三次哦......不能再多了。」

路长远梦到了稍微久远一点的事情。

刚意识到自己是穿越来的时候,路长远才三岁。

修行界常说什么胎中之迷,或是宿慧开窍,对那时的路长远而言,大概便是如此了。

三岁那年,仿佛灵台一点清光乍破,前尘往事悉数涌入脑海,路长远骤然想起了属于~~~~~~~~~~~~~~~~

自己的一切。

「南无阿弥陀佛。」

这是他路长远醒来后,耳畔听到的第一句话。

悠远,慈悲,带著一点沉香的余味。

路长远是个连来处都没有的弃婴。

在这命如草芥,战火连天的年月,道旁多的是遗弃的婴孩,所以被遗弃实在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路过的和尚恰好见到了奄奄一息的路长远,见路长远可怜,就把路长远带回了佛寺,以佛寺的粥米喂食。

但即便如此,路长远最后也并未出家,去当个敲木鱼的小沙弥。

这是因为方丈说:「此子年幼,未曾历经红尘,就此出家未免可惜,等他大了让他自行选择吧。」

路长远已经记不太清方丈的脸了。

但是路长远记得方丈温暖的手抚摸自己额头的触感,以及佛寺没有荤腥却香甜的粥米味道。

好日子没持续太久,路长远也没等到方丈让他做选择的那一日。

因为战乱,佛寺被夷为平地。

这一年,路长远仅仅六岁,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颠沛流离就如此折磨著一个六岁的孩子。

这一段日子路长远过的很不好,但恰恰是因为过的很不好,所以路长远养成了一个本能的念头。

活著就行。

其他的不重要。

只要还能喘气,只要这条命还在,就总会有希望,哪怕一路逃荒,遭逢战乱,食不果腹,像野狗一样舔舐伤口,也要活下去。

路长远也爆发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顽强感。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遇见了困难,就想著放弃,哪怕代价是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路长远并非是这种人,不仅不是如此,而且的路长远觉得,什么都没有活著重要。

战乱不休,流民如蝗。

路长远随著逃难的人潮一路向南,很快,几道贪婪而浑浊的视线盯上了他。

一夜。

「那个小子,整日面无表情,令人生厌,不如就他了。」

面无表情?

或许吧。

整整八年,路长远始终没有真正融入这个残酷血腥的世界。

或许是因为出生起便在佛前聆听大日如来的梵音,又或许是前世的记忆依然带著余温,以至于路长远看向周围的一切时,眼底总藏著一丝超然的疏离感。

那些饿得双眼昏黄,宛如恶鬼般的流民眼中,这种格格不入的超然感,便成了令人厌恶的不适感,最终成为了路长远的索命符。

他们想吃了路长远。

路长远没有半分犹豫,只能逃。

赶在那些人下手之前,路长远趁著夜色逃去,在黑暗中没命地狂奔,直到体力完全透支,随后重重地栽倒。

醒来后便麻木地啃噬著苦涩的野草和粗糙的树皮,继续漫无目的地逃亡。

最后,路长远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昏倒在了路边。

事情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转机。

等到路长远再度睁眼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小女孩。

小女孩眨著清澈的眼眸,声音清脆悦耳:「你叫什么名字呀?」

躺在泥水里,劫后余生的路长远,看著那双没有半分恶意的眼睛,紧绷了数年的神经破天荒地松弛了下来。

于是用著干哑的嗓音回答:「路长远。」

那小女孩闻言,竟伸出了一只白嫩柔软的小手,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瘦削凹陷的脸颊,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路长远脸上那因为太久不曾清洗,混合著泥土与污垢的脏污。

「你是不是没地方去呀?」

路长远沉默了一下道:「嗯,我家里人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了。」

「真可怜。」

小女孩思索了一下道:「要不要来我家,我家里要吃晚饭了呢。」

路长远自然是应了。

后来路长远才知道小女孩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夏语棠。

而靠著小女孩的帮忙与在佛寺内耳濡目染学来的一些药理知识,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一个流民,多了一个小郎中。

「你真的是祖上三代都是从医的?」

路长远觉得这句话是没错的。

他是把佛寺当自己家,而佛寺的和尚都会一些医术,寺庙的上三代也算是他的上三代,而按照那个佛寺的年头来看的话,说他祖上三代都是从医的也没错。

「嗯,都是。」

「那太好了,路哥哥可以在我家的旁边开个医馆,若是没有钱银的话......我来出,但是路哥哥得在医馆里面给我留个房间......我生病了你也得照顾我!」

「好。」

再后来些。

小郎中逼著小女孩去修行,这并非是把小女孩当作负担,而是小郎中彼时真的就是如此想的。

有仙不修,尤其是大宗门的仙不修,像话吗?

罢了......都是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仔细算起来。

自己在修仙界过的年头,是以前没来修仙界的数十倍了。

路长远都已经不记得以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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