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会走路的丹药
等到日过了正午,两人这就出了客栈的门。
不久便离开了城。
银发少女如同以往一样,故意将自己的影子和路长远的影子交错,规规矩矩地走著。
「稍微有些不习惯呢。」
少女轻柔的嗓音在微凉的秋风中飘散,带著几分若有似无的呢喃感。
路长远还在思索著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总不能以后靠著小仙子的时间法,一天当十天用吧。
于是也就顺口道:「什么不习惯?」
「太阳。」
顺著银发少女指的方向看过去,碧空如洗,几缕流云慵懒地挂在天际,那一轮秋阳正毫无保留地倾泻下璀璨却不刺目的光辉。
如今已然入了深秋,若是原本的黑域,大约是极冷的,如今倒是只有些凉爽气了。
「以前的这个时节,天就很黑呢。」
苏幼绾微微眯起眸子,迎著光,她那头如瀑的银发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碎金。
「沧澜门主确实做了一件很好的事呢。」
两人虽是在赶往星落谷,可这一时半会却也并未拿出莲台来赶路,只是在这难得的晴朗秋日里慢悠悠地踱步。
路长远并未立刻答话。
目光虽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神思却早已飘远。
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因为劫数将至,心绪不宁之下,这几日总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许多陈年旧事,那些被尘封的过往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不断翻涌。
「听得见幼绾说话吗?」
耳边冷不丁传来少女的询问。
「嗯。」路长远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敷衍得显而易见。
苏幼绾偏过头,看著路长远还在出神的模样,语气中染上了几分明显的笑意:「和女孩子走在一起,却不认真听女孩子说话,这可是个很大的忌讳呢。」
路长远游离的思绪这才被猛地拉扯回来。
还没等路长远开口解释,身旁的银发少女突然加快半步,像是一阵轻灵的风,猝不及防地凑到了身侧。
随后竟微微踮起脚尖,将柔软娇艳的唇瓣贴近路长远的耳畔,温热的吐息伴随著少女身上特有的幽香扑面而来。
少女用著极为空灵,却又莫名勾人的语调,在路长远耳边将刚才的话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听得见幼绾说话吗?」
声音这便酥酥麻麻地钻进耳朵里。
路长远只能无奈地答道:「听得见。」
「哦?」
少女退开半步,笑意盈盈地看著路长远:「那幼绾刚刚说了什么?」
路长远方才压根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但路长远答的理直气壮:「忘记了,不若绾绾再说一遍。」
苏幼绾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骗你的,其实幼绾刚刚,什么都没说哦。」
银发少女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沧澜门主做了一件很好的事,之后便默默地走在路长远身边,此刻不过是见路长远走神得厉害,起了些捉弄人的心思。
「说起来,以前相公是在哪里修行的呢?」
路长远摇摇头:「散修,没有什么固定的宗门,倒是后来创办了一个宗门。」
其实说是宗门也不准确,毕竟日月宫更像是凡间江湖上的帮派,内里设有堂主、舵主一类的职位。
苏幼绾道:「幼绾说的是在凡间的时候,相公不是在凡间待了好多好多年吗?五十岁才入仙路呢。」
路长远沉默了一下。
总不能告诉苏幼馆,小仙子修仙去了之后,他就每天搬个椅子在庭院里面数星星吧。
银发少女又道:「总是听别人说,长安道人在凡间的时候就在修行了,不过是修心,所以才一进入仙路就一日千里。」
这又是谁传出来的。
倒也不算谣言。
当郎中,不会武功是当不了的。
所以路长远在凡间的时候,就顺便构建了四季剑法的雏形。
苏幼绾还是摇摇头:「幼绾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是什么?
路长远微微侧目。
苏幼绾轻轻地道:「幼绾说的是更早一点,早到......相公在凡间念过书吗?」
「没......也不算没。」
八岁逃难,被商户家的大小姐看上了,结果那商户家的大小姐还给路长远请了个私塾先生。
小仙子当初最大的梦想就是路长远能中个状元。
可惜路长远实在学不进去,于是作罢。
银发少女顿了顿:「幼绾说的不是这个..
..罢了。」
路长远侧头看向苏幼绾,却也不清楚苏幼绾到底想问什么。
「绾绾想问什么?」
银发少女却也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只是因为情绪在路长远的心脏中,所以这几日待在路长远的身边,路长远做的梦,她偶尔能看见只鳞片爪。
「没什么呢,只是在想,在故事里面的时候,那只狐狸叫师兄叫的可甜了,这种叫法前几日在床榻上的时候甚至也保留了下来,日后夏姑娘若是瞧见这一幕,免不得要怀疑相公背著自己和那只狐狸早有接触呢。」
路长远抽搐了一下眼角。
两人如今虽然只有五境,但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都不能以五境的常理来推断。
所以两人的速度实际上极快,哪怕并未用最极限的速度赶路,也就数日,距离星落谷就不太遥远了。
「嗯?」
远方突然传来动静,有人骑著一个巨大的葫芦正在仓皇逃窜。
观其气息,好似只有三境。
苏幼绾道:「是走丹门的修士呢。」
九门十二宫,走丹门。
这是修仙界九门十二宫唯一一个和丹道扯上关系的宗门,此宗生产各种各样的丹药,功效不同,但都丹成绝品。
而这个宗门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其实不是各种奇怪的丹药,而是这个宗门的门训。
走丹门的人一生都在试图炼制一种能自己走路的丹药,也就是俗称的,丹成聚灵,化而为人之境。
这才有了走丹门这个宗门名字。
「这人怎么......这么萎靡。」
路长远话音刚落,这便瞧见那走丹门的修士陡然血肉横飞,仿佛被某种东西啃了一□。
紧接著是一口又一口,不过片刻,这个走丹门的修士便尸骨无存,那巨大的葫芦也就随之坠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