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长河包子铺的生意也达到了一天当中的最高峰。
柜台前挤满了人，客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要三十个包子”
“切半斤卤肉”
“酸梅汤再给我来一碗”
“虾饺还有没……再来二十个虾饺”
林清竹手里的油纸袋刚装好，又被新的订单递过来，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苏长河在厨房更是连轴转，衬衫都浸湿了，胳膊都在微微发酸。
周围的商铺和摊贩也跟着沾光。
卖蔬菜的摊位前围了好几个买青菜的街坊，手里还拎着刚从包子铺买的包子；卖玩具的李老板也卖出了两个小布偶，买东西的妇人说“孩子吃了包子高兴，得给个奖励”。
林强的摊位前总算有了些人驻足，他扯着嗓子吆喝了一上午，也卖出了两块浅灰布、三个塑料纽扣，还有一件的衬衫，算下来赚了八块多。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能高兴半天，可现在见识了苏长河包子铺的火爆，一上午卖出去几百个包子，营收抵得上他摆摊半个月，再对比自己这点成绩，连人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心里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垂头丧气地蹲在摊位前，连吆喝的劲都没了。
正郁闷着，他突然看见兮兮从包子铺里跑了出来，小黄跟在她脚边，一路往巷口跑，身后却没人跟着。
林强心里一紧：这孩子才几岁，巷口人多车多，万一出意外咋办？
他赶紧站起来，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兮兮的胳膊：“兮兮，你跑这么快干啥？你爸妈知道吗？”
兮兮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林强，才松了口气：“舅舅，我带小黄出来上厕所呀！妈妈说不能在铺子里上，太脏了，会影响客人，让我带小黄来巷口的公共厕所。”
林强这才放下心，牵着兮兮的手，陪着她和小黄上完厕所，慢慢往包子铺走。
回到包子铺门口，正好撞见最忙的时刻。
苏长河端着蒸笼从厨房出来，胳膊上的青筋都绷着。
林清竹站在前台，一边给客人装包子，一边对着算盘核账，数钱的手都有些抖，显然是累的。
两人忙得连抬头看一眼门口的功夫都没有，根本没发现兮兮刚才出去了。
林强看着姐姐姐夫疲惫的模样，心里的丧气突然就散了。
他没再多说，先把兮兮送到铺子角落，让她跟萌萌一起玩，然后转身把自己的摊位往大婶旁边挪了挪，跟大婶说：“婶子，您再帮我看会儿摊，我去给我姐搭把手，等忙完了我再过来。”
说完就扎进包子铺，先接过林清竹手里的钱匣子，帮着找零；客人要打包子，他就赶紧拿油纸袋；客人喊“酸梅汤”他就快步跑去盛，忙得脚不沾地。
有了林强搭手，包子铺的节奏明显顺畅了不少。
他帮着林清竹找零、装包子，还主动承担了跑堂的活，后厨缺油纸袋、前台要卤汁，他都跑得飞快。
时间像踩着风火轮往前跑，转眼就到了正午。街上的人大多吃饱喝足，逛完了集市，怕晒着日头，都拎着东西往家赶，包子铺前的客人也渐渐少了。
卖菜的大婶收拾好自己的菜篮子，又顺手把林强摊位上的布、衬衫和纽扣一一叠好，装进他带来的大袋子里，拎着送到包子铺门口。
她看林强还在忙着给客人装包子，
就蹲下来跟在门口的萌萌和兮兮说：“奶奶把你们舅舅的东西放这儿啦，等他忙完了，你们记得告诉他哦。”
萌萌和兮兮赶紧点头：“知道啦，奶奶！”
大婶笑着摸了摸她们的头，才背着空菜篮慢慢回家。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苏长河、林清竹和林强同时松了口气，三人靠在墙边，都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可算能歇会儿了。”林清竹笑着说。
“中午我煮了绿豆汤，再热几个包子，咱们简单吃点。”
说着就招呼萌萌和兮兮洗手，准备吃饭。
林强刚跟着往厨房走，突然一拍大腿，惊呼一声：“坏了！我的摊子！”
他光顾着帮忙，把自己的货物忘得一干二净。
他拔腿就往门外冲，没挣着钱就算了，要是全丢了，那可就全赔了！
冲到之前摆摊的地方，空荡荡的，他的大袋子连个影子都没有。
林强眼眶一下子红了，蹲在地上忍不住抹眼泪，嘴里还嘟囔着：“都怪我，光顾着帮忙，怎么就忘了看摊子……这下好了，全没了……”
“舅舅，你怎么哭了呀？”
萌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强回头，萌萌正牵着兮兮的手，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指着包子铺的方向，“有个卖菜的奶奶把你的包放在铺子柜台后面了，让我看着，等你忙完告诉你呀！”
林强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往铺子跑，冲到柜台后面一看，他的大袋子正好好地放在那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他赶紧打开袋子，里面的布、衬衫、纽扣一件不少，还都被大婶整齐叠放好。
“太好了！太好了！”
林强激动地抱起旁边的萌萌，原地转了个圈。
兮兮也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笑着喊：“舅舅不哭啦！”
中午的饭简单却热闹，几人刚坐下，苏长河就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说：“今天多亏林强帮忙，不然我和你姐真要忙不过来。但你有自己的摊子，总不能一直过来搭手，所以我想着，还是得雇个人长期帮忙。”
林清竹点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每天忙得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要是能多个人搭手，咱们也能轻松点。就是招人得找个知根知底的，手脚灵活、踏实肯干，别招来不靠谱的。”
“我打算吃完午饭，去劳务市场看看，说不定能碰到合适的。”苏长河放下筷子说。
雇人的事得尽快定下来，不然耽误今后的发展。
这话刚落，正在喝绿豆汤的林强突然放下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姐夫、姐，要不……就招我吧？”
他顿了顿，赶紧补充，“我那摊子根本不挣钱，吆喝一上午也卖不了几块钱，还不如跟着你们干，既能帮你们分担，也能学门手艺，以后自己也有个奔头。”
苏长河和林清竹都愣住了，对视一眼。
林强是自家人，知根知底，手脚也麻利，今天帮忙时虽然偶尔出错，但学得快，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林清竹先开口：“你要是真愿意来，我们当然欢迎！你是我弟弟，我们还能不放心你？”
苏长河也点头：“你要来，你姐同意，我也同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来了就得好好干，不能半路撂挑子，要是敢偷懒，我就告诉你爸妈，让他们收拾你！”
林强一听这话，立马坐直身子，拍着胸脯保证：“姐夫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不偷懒！要是干不好，你随便说！”
苏长河接着说：“还有工资的事，你过来帮忙，咱们不按固定工资算，按利润三七分，你拿三成，我和你姐拿七成。”
林强本来以为能有份固定工资就不错了，没想到姐夫还愿意跟他分成，而且一开口就是三成，顿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站起来要给苏长河鞠躬：“姐夫你也太大方了！谢谢姐夫！我肯定好好干，不辜负你和姐的信任！”
苏长河笑着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