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部，这……”
旁边的秘书小声提醒，不知道该不该把人请出去。
刘建国抬起手，制止了秘书。
他站了起来，绕过会议桌，亲自走到了王天明的面前。
“王先生，久仰。”
王天明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说了。”
“我们王家，能帮你们。”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领着王天明走回主位旁，又加了张椅子。
这个举动，让会议室里其他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一个急性子的干部忍不住了。
“刘部，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他是谁啊？”
刘建国还没开口，王天明自己说话了。
“我叫王天明。”
他扫视了一圈，语气平淡。
“我家在建国前，是干倒斗的。”
“倒斗”两个字一出口，整个会议室当场炸锅。
“什么？！”
“盗墓贼？”
“刘部！您怎么能跟这种人……”
一个年轻的考古研究员气得脸都红了，指着王天明。
“我们是国家正规的考古工作者，你一个刨人祖坟的贼，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就是！让他滚出去！”
质疑和喝骂声此起彼伏。
王天明就像没听见一样，甚至还拉开椅子，自己坐下了。
他身后，一直沉默的一男一女，也跟着一左一右地站定，像两尊门神。
“都给我安静！”
刘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会议室里总算恢复了些许宁静，但一道道充满敌意和鄙夷的视线，依旧死死钉在王天明身上。
“王先生。”刘建国转向他，声音沙哑，“你说你们能解决始皇陵的麻烦，有什么根据？”
“根据就是，你们要干的活，我们祖上干了几百年。”
王天明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
“你们把这叫考古，我们管这叫下墓。名头不一样，活儿是一样的。”
“直播我们看了，那个守墓人，还有那些火瓢虫、尸螫，这些东西，你们的教科书上没有，但我们王家的祖训里，记得清清楚楚。”
他这番话，让几个原本义愤填膺的老专家，表情起了变化。
他们想起了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画面。
“那个守墓人，他能操控墓里的东西，熟悉所有机关和通道。你们派再多的人进去，都是送死。”
“因为你们是客，他是主。”
“而我们，恰好知道怎么反客为主。”
王天明不疾不徐地说着，每一句话都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我们需要官方的许可，以及……一些火力支援。”
“什么？还要武器？”
刚刚那个急性子干部又跳了起来。
“给你们这群盗墓贼配枪？你们是想进去把国宝都搬空吗？我绝不同意！”
“说得对！这要求太离谱了！”
“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这次，连刘建国都皱起了眉头。
给一个有盗墓前科的家族提供热武器，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头上的乌纱帽都不够掉的。
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提出了更尖锐的质疑。
“王先生，我承认你们或许有些祖传的经验。但时代变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
“恕我直言，你们那一套，真的还管用吗？”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这次带队的何国良教授，是国内最顶尖的秦汉史和考古学专家，他带领的团队，也是全国最精锐的。连他们都……折在里面了。”
“你们王家，凭什么觉得自己比国家级的专家团队更强？”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是啊，凭什么？
就凭你一张嘴，说你祖上是干这个的？
谁信啊！
怕不是盗墓笔记看多了，跑这来忽悠人的吧？
会议室里，怀疑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王天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然后，他对着身后那个沉默的男人，偏了偏头。
那个男人叫王金，是王家旁支里身手最好的一个。
王金会意，上前一步。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摊开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
“你想干什么？耍杂技吗？”一个干部嘲讽道。
王金没理他，而是对着会议室门口站岗的一名武装警卫说了一句。
“能借你的弹夹用一下吗。”
警卫愣住了，看向刘建国。
刘建国也弄不明白他们要搞什么名堂，但他心里有种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会解答所有人的疑问。
他点了点头。
警卫走过来，带着几分警惕，从腰间解下一个满配的步枪弹夹，递了过去。
王金接过弹夹，左手托着，右手拇指在弹夹口轻轻一拨。
“哗啦”一声。
黄澄澄的子弹像流水一样，被他尽数倒在了左手手心。
一共三十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金右手的中指和食指，闪电般地探入左手掌心。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听见“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乱响，大部分子弹都从他指缝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搞什么鬼？”
“我还以为有什么绝活，就这？”
嘲讽声又响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王金缓缓举起了他的右手。
所有人都看见了。
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稳稳地夹着六枚子弹头！
六枚！
光滑的，圆锥形的，几乎没有着力点的子弹头，就那么被两根手指死死地夹住，纹丝不动！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违反物理定律的画面。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那需要多么恐怖的指力和控制力？
“我们摸金校尉，靠的就是一双手。”
王天明的生意，打破了沉寂。
“下墓的时候，探穴、开锁、拿东西，全凭这双指的功夫。”
“何教授他们是专家，他们懂历史，懂数据，但他们不懂怎么‘摸’。”
他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现在，各位还觉得，我们王家不够资格吗？”
没有人回答。
那个急性子的干部，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位质疑王家实力的老教授，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刘建国死死地盯着王金手指间的那六枚子弹，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猛的抬起头，做出了决断。
“王先生，请坐。”
“合作的细节，我们现在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