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我们说点掏心掏肺的话
路明非的黄金瞳里掠过一丝错愕。
这什么情况?
龙王————在头痛?
路明非一时间有些懵逼,没有轻易动手,他想看看这条龙到底在整什么么蛾子。
过了好一会儿,龙张开爪子,露出一条缝隙,偷偷看了路明非一眼。
见他没有动手,龙这才缓缓放下双手。
路明非很确定,他竟然从一条龙的脸上看出了「松了口气」这样的神情来。
他缓慢地后退,缩到岩壁边。
他那个动作就像是缩紧身体的蛇一样危险,因为随时能弹出去一口咬住猎物。
难道......是后发制人类型的BOSS?
路明非挠了挠头。
龙猛地挥动膜翼,路明非看那动作好像是要扔石头打他,急忙一个闪身。
一个蓝色的袋子落在龙和路明非之间。
那是一袋薯片。
这神兽似的玩意儿真能整,路明非的逻辑彻底混乱,龙类是种卖萌的生物?
「给你。」
龙仍旧是很谨慎地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低头看看薯片,又抬头看看龙。
「何意味?」
他问。
见面礼?还是里面下了毒?
他在交界地什么套路没见过,毒箭毒飞刀毒沼泽,连喝的水里都有人下毒————薯片下毒倒是头一回。
他没去捡,反而隔著一段距离打量那袋薯片。
包装完好,原味,生产日期————居然还挺新。
「你————」
路明非抬起头,黄金瞳和黄金瞳对视。
「该不会是从哪个超市偷的吧?」
龙没有回答,只是像缩进洞里的仓鼠那样,小心翼翼盯著路明非看了很久,见他没动弹,再次伸出黑翼。
翼端是锋锐的利爪,这巨型生物的动作极其精准,利爪挑开了薯片的包装袋,小心地夹起一块薯片放回巨大的嘴里。
「不是偷的。」
龙以君王般低沉的声音说。
「薯片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路明非看了看手中精炼过的双大剑,想起自己加入的贤者之石、龙骨、自己的血......忽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苦心经营这么久,就是为了杀这玩意吗?
他上上下下打量这史前神兽。
龙有30或是40米长,但这并非完整长度,龙只有前半身暴露在外,后半身则和岩壁融为一体。
准确地说这条龙的后半身还是骨骼的形态,粗大的脊椎从前往后渐渐石化,最后和石壁相接。
这东西就像传说中的不死生物,半身显露生存之相,半身显露死亡之相,生死巧妙地融为一体,似乎有著什么宗教上的神秘意义。
不过这卖萌的语气————不知道有没有年满五岁————
龙看起来果然热爱薯片,很快他就吃完了一袋薯片。路明非一直没动弹,龙警惕的眼神也慢慢放松了,取而代之是对路明非的不满意。
真的是一种「不满意」的眼神,不是轻蔑不是不屑,就像是一只猫对于愚笨的主人的「不满意」。
「你一点都不好玩。」
龙说。
「但你很会赌牌,我打不赢你。我们————」
路明非又紧张地握住了大剑。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路明非又吐出一口老血。
「看电视吧。」
龙真的拿出了一台电视,18吋的老式彩电,一个沉重的大方盒子。
显然这是他重要的玩具之一,他轻拿轻放,用翼尖接上电源的时候也异常仔细。
屏幕的光照亮了黑色的龙鳞和路明非的脸。
龙把下颌放在月台上,路明非坐在他的脑袋旁边,还没有龙头的三分一高。
这奇怪的和谐感是怎么回事?
屏幕上满是雪花点,信号很差,正在放的是周星驰的《赌圣》。
这个巨大的迷宫大概都被这条龙控制著,荷官开始木呆呆的,后来满口台词,也不过是被这条龙控制了。
他是看门人也是这里的主宰,但他的智力显然有些问题,对于这条龙而言,他们这些人似乎不应该称作「入侵者」,而是来陪他玩的人,他用一个赌局选拔他认为最好玩的人。
就像一个小孩对于来家里的客人充满好奇。
月台旁边堆著各种奇怪的东西,被分拣成堆的瓶盖、烟纸壳儿、指南针、色彩艳丽的包装纸————显然都是这条龙精心的收藏。
反而是对那些精美的、古意的暗金筹码和古银筹码他并不在意,因为那些东西是这个世界里遍地可得的,瓶盖一类的东西却要从人类的世界运进来,更加难得。
这条龙构筑了这个炼金迷宫自己生活在里面,像个宅小孩缩在自己的卧室里,而自己居然是来杀他的。
想到这一点路明非不由得有点不舒服。
他很少杀有自我意识且可以交流的人或生物,除非敌人非死不可。
路明非拥有一套自己的善恶观念,且那观念在老骑士、欧尼尔等偏激老头的教导下,愈发执拗且偏激了。
他认为对他友善的就是好的,对他有恶意的就是敌人。
无论人龙,无论怪物幽魂,无论褪色者还是半神。
他的屁股,从来只坐在自己这儿。
因为他非人非龙非神,然而他外形是人,疑似古龙疑似龙,兼职褪色者又是穿越者。
就在路明非纠结著自己是不是忍心下刀的时候,他忽然浑身一凛!
不对!
固然也许会有垃圾被地铁运进这个空间,但是薯片呢?电视呢?这条龙的脊椎连在岩壁里无法移动,他好像是被————养在这里的!
「你的电视机和薯片,」路明非试探著问,「都是谁带来的?」
「是姐姐带来的。」龙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们,不是朋友吗?」
路明非一愣:「龙兄,何出此言啊?」
如果这条龙有姐姐,那肯定是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的另一位。
没想到真是个雌性,但路明非敢笃定自己不认识这么号人物。
龙用爪子挠挠下巴,看向路明非身后,像得到了谁的首肯,才说:「因为————她一直在你后面啊。」
这句话在路明非脑海中猛然炸开!
还没等他回头,胸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一只覆盖青黑色细鳞,纤细却锋利的龙爪,从他胸膛正中穿了出来。
爪尖滴著血。
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点还在嘶嘶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