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说不严重，你肯定不信。不过我觉得这是好事，我可以早点去陪你，只是总害怕万一……找不到你怎么办，所以就想再见见你。”
江晚吟喉头一哽，“嗯，医生说还有多长时间？”
“医生没告诉我具体的，你也不用为我担心，人都会有这一天。”
他甚至还冲她笑，心愿已了，能在最后时刻，清清楚楚地看见她，他已经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首长，您该喝药了。”
外头传来士兵的声音，江晚吟连忙试图收回手，想要躲起来。
可陆时今握得太紧，她抽了一下抽不动。
而外面的士兵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后，就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江晚吟一抬头就和士兵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她一个陌生人和他们“冰清玉洁”的首长躺在一张床上，这画面应该足够震撼吧。
江晚吟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人解释。
可那士兵的目光并没在她身上停留，而是从床脚绕过来，停在陆时今身边。
“首长，该喝的药您还是要喝……”士兵已经做好了劝告半天的准备，但没想到的是，首长直接接过药喝了下去，然后把杯子递回来，“我想休息，你出去，我没叫你的话不要进来。”
“好的，首长。”
等士兵再次离开后，陆时今眉眼间的疲色消退了不少，看起来变得很有精神。
“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去行吗？”
江晚吟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又不好直接说她现在这样最好好好休息。
陆时今看出她的迟疑，笑着说：“我没关系，现在我感觉比前几天状态都好，我想出去走一走，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他都这么说了，江晚吟拒绝不了，“那你先松开我，我下去扶你。”
陆时今不肯，一直牵着她，用另一只手臂使力，看起来有些费劲儿，但还是靠着他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
“是不是很累？很累的话我们就不出去了，我就在屋里陪着你。”
陆时今摇头，“不累，我难得有精神，慢慢走就是。”
江晚吟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他时，虽然那时候年纪也不轻了，可他常年训练，身材一点没变样，脸上除了多了些严厉和岁月沉淀后的韵味，其实依旧很帅。
但最近每梦到他一次，他的状态就会更差一些。
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瘦削且长了褶子的脸，江晚吟觉得喉咙发堵。
这虽然是梦，可终有一天，她们还是会面对这一幕。
陆时今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倒是很坦然，“我是不是变得很老了？”
“没有，一样很帅。”
“小骗子！”
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里积聚起一层水汽，陆时今叹了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替她慢慢擦掉。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我希望最后的时间我能陪着你，你也能开开心心。”
江晚吟用鼻音发出一个“嗯”，被他紧紧牵着手慢慢往外走。
外头守着的士兵看着房间门忽然打开，还有些诧异，“首长，您怎么起来了？”
“我看今天外头天气还不错，想出去走走。”
“那我陪您去。”
上头已经发话了，最后一段时间，不需要拘着首长，尽可能的满足他一切需要。
所以士兵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劝说他身体不好，不能去。
士兵抬手来扶他，被陆时今躲开，“这几步路我能走，你去准备轮椅，推我出去。”
要不是担心晚吟会累，他也不想让这个小兵跟着一块儿。
士兵立马按他说的去做了，推来一个轮椅，扶着首长坐上去。
一路上，为了避免被人发现，陆时今没有和江晚吟说一句话，只是一直牵着她的手。
等终于到达目的地，陆时今立马吩咐士兵，“让我一个人静静，你去那边等我。”
“首长，我还是在这里陪着您吧，万一您不舒服或者有什么需要，我才能及时安排。”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要是我不舒服需要你，我就抬手叫你。”
见首长坚持，士兵只能同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只是走到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就停了下来。
正打算和江晚吟说话的陆时今瞧见后，扬起声音冲他喊，“你离我太近了，再远一点。”
士兵又不情不愿的后退了近十米。
这个距离，陆时今还是不满意，但是被江晚吟抬手制止了，“行了，这个距离，他听不见我们说话，你扯着嗓子喊会累。”
“好，听你的。”嗓音是几十年来难得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