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姆邦,一座种植园的地下,是蓝白社的据点。
整个据点收容了多件灾异物,并且还有伽马级物品,所以安保设施与研究设施都算是相当大。占地数十公里,地下足有四层。
专门有一名老社员,连带多名外围团队镇守此地,也是整个天竺国境内唯二的考场。
当然,随著谬论等式所在的基地被毁灭,这个阿萨姆基地就是唯一考场了。
「帕米尔老爷子,好久不见。」
陶铁带大家进入基地的大厅,迎接他的是这里的站长。
「呦!稀客啊,小陶长这么高了。」
「一晃眼连你都十五岁了啊。」
帕米尔虽说年龄应该很大,但看起来是非常年轻的,精神抖擞,满脸大胡子,还叼著根烟斗。不过,他的下半身却是一批黑马的身体,四蹄跪坐在地,身高依旧高达两米。
「哇,人马!」
齐千秋眼眸放光,其他人也没想到这里的站长是这等形象。
陶铁介绍道:「这位可是蓝白社里的老前辈,四代社长还在时就入社了。」
帕米尔笑著摆手:「别提了,在蓝白社虚活一百岁,没立过什么大功劳。」
「为大家做得贡献,还不如很多外围。」
众人震惊,好家伙,一百岁的社员。
陶铁连忙道:「不能这么说,您只是因为「半兽人』效应,不方便到处跑任务。」
「但镇守基地数十年没出乱子,为大家提供任务支援和后勤保障,同样是功劳。」
吴终恍然,原来并非所有社员,都是像陶铁、老邢那样到处跑任务,忙得连轴转的。
也有长期驻守一地,镇守灾异物,主打后勤支援的社员。
想想也是,对方一副半人马的样子,这太扎眼了。
而且作为特性,极可能连变形掩盖都掩盖不了,所以没法像正常社员一样,经常偷换身份,大隐隐于市,行走于城市之间调查收容。
他往外面跑,本身就是行走的异常,会有诸多不便。
也就是说,蓝白社五十人,其实应该有一半是固守职务,难怪真正活跃的社员总是那么十几个。「小陶啊,我知道钩吻的事,你应该与大卫去救人啊,怎么来这里了?」
「是有什么支援需求?植物通讯里说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帕米尔撮了口烟,不明白他们的来意。
陶铁指著吴终等人:「老爷子,任务不急,大卫让我们待命。」
「我们现在需要躲起来,隐于暗处,以免被对方暗算,这里就挺不错。」
「顺便趁这时间,带我的学生来考试。」
帕米尔眉头微挑:「考试?竟然又有人来考试,真是巧了。」
陶铁好奇:「哦?已经有人来考试了?谁呀?」
帕米尔叹道:「欧拉呗,还能是谁。」
他站起身来,四蹄在地板上嘀嗒小跑带路,领著众人来到了公共休息区。
这里还有几名外围,有的在喝酒聊天,有的则拿著平板挑选商品。
「正好,欧拉刚考完。」
众人过来,就见一侧大门打开,一名秃顶的中年白男失魂落魄地走出来。
「老哥,考得咋样?」皮埃诺大声问道。
吴终和老齐都跟看贱人一样看著他,这特么还用问啊?
瞅瞅人家脸上的愁容,都快哭出来了。
「咳咳……欧拉老爷子,你怎么又跑到阿萨姆基地来考了?」陶铁认得这名外围,显然是老资历了,他也直接喊老爷子。
当然,陶铁年纪太小,简直见谁都以晚辈自称,连对吴终这样的新人,都喊吴哥。
欧拉一看是陶铁,挤出笑容:「一个基地一年只允许考一次,我每次都差一点,我想换换风水……」..…」吴终嘴角一扯,换风水都来啦?不行就别考了。
皮埃诺拍了拍吴终肩膀:「看到没有,这位肯定是老前辈,头都考秃了。」
「社员考试难到爆炸,那是天才的领域,我们这等普通人,只能皓首穷经地磨,考到哪一天开了窍,才可能考过啊。」
听到这话,欧拉明显共鸣了,他沙哑道:「我考了三十年,足足三十年。」
「到现在却连科目一都考不过,而波罗当初一次就成功,我与波罗的差距,就这么大吗?」本来大家还挺感慨,但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有些不爽。
「喂哥们,你怎么敢跟五代社长比的啊?」
「就是,五代社长是收容者的标杆,仅仅一年就成为社员,所有考试一次过,全部满分。」「而你三十年连科目一都考不过,好意思提他的名字?」
齐千秋眉头拧成麻花:「波罗挽救过我的家乡,没有他我早死了,我是因为他而入社的,我不允许有人不尊重他,你再随便把他挂在嘴边上,小心我揍你。」
欧拉一句话,竟然引起了众怒。
虽说他并未讲波罗什么坏话,但一个超级学渣,拿自己跟波罗比,本身就很扯,有种怪怪的酸味。皮埃诺大声嚷道:「就是,什么人啊这是。」
陶铁咳嗽一声:「咳咳呃……他是波罗的父亲……」
………」吴终嘴角抽搐。
在场的外围瞬间闭嘴,两眼发直。
「爹……」皮埃诺更是吓得当场给跪了。
齐千秋懵逼了:「啊?这……呃,我……」
所有外围都傻眼了,卧槽,波罗的父亲,五代社长的父亲!
波罗竟然有父亲啊,呃不对,谁都有父亲,只是他们没想到波罗的父亲只是名外围,而且连科目一都没过。
皮埃诺是真的跪了,给吓到了,这不应该是蓝白社太上皇吗?他提波罗的名字再正常不过了,他们一群人竞然嘲讽他。
「爹,不对,爷爷!」
「你是社长的父亲,就是我亲爷爷。」
皮埃诺当场跪舔,完全没有之前的嚣张样子,其他人也连忙道歉。
欧拉都给这阵仗搞一愣,把他拉起来说道:「小老弟你至于吗?」
「你怎么跟光明会似得?」
皮埃诺堆笑道:「好眼力!老爷子!不愧是波罗的父亲。」
「一眼就看出我的过去!没错,我以前是在光明会干过,如今叛……呃弃暗投明了。」
欧拉刚考砸,没心情跟他扯淡,坐到一旁大沙发上:「你真是个活宝。」
「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吧,别管我。」
「蓝白社不分尊卑,我就是个考了三十年没考过科目一的老废物,你们巴结我也没用。」
见他意气消沉,众人也不敢打扰他,走到一旁。
皮埃诺低声道:「什么情况啊?吓死我,我第一次听说社长有父亲啊。」
「屁话,谁没父亲。」齐千秋斜他一眼。
陶铁简单解释道:「他们父子俩是因为同一件灾异事件而入社的,之后波罗成为社员,并屡立奇功,一年之内收容超过十件伽马、德尔塔与三件欧米伽。」
「并且发现了一个神秘教会意图控制所有国家领袖与收容组织首领的计划。」
吴终听到神秘教会,脑袋一嗡:「啊?什么教会?」
陶铁却说:「沐源神教,凡是加入这个组织的人,都会被同化成为教主的一部分。」
「他们所有人,都会自称为沐源,并且随时可以真的变成沐源,一即是万,万即是一。」
「可以整个神教,只有沐源一个人,所有加入者只是物理意义上的独立,实际上被完全掌控,从身到心,包括本命的绝对特性,都成为沐源的一份子。」
「那个家伙,意图用这种方法,同化所有收容组织,以及文明领袖。」
吴终先松了口气,还以为诺亚教会呢,随后震惊这特性也太厉害了。
这种掌控力,催眠教主与对方相比,都远远不如了。
连特性都融合?有点像是非物理形式的「飞升体』,莫非是「特性;飞升体』?
这就是概念神社的初代社长么?
怎料陶铁话锋一转:「之后这个神教被波罗彻底剿灭,教主沐源被封印了。」
…,」吴终嘴角一抽。
陶铁继续道:「然而波罗发现,这个沐源,实际上是一个更大组织的一员,那个组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
「你们只要知道,他们非常非常地强大与可怕。」
「波罗因为摧毁了沐源教,之后那个组织就多次与我们大战,最终一战在虚洲大陆打响,打碎了整个虚洲。」
「那曾经是我们蓝白社的一个小世界,就因为那一战,导致我们现在只有巨鲲肚子里那点独立时空。」吴终斜他一眼,陶铁是故意没提山河社稷图啊。
也是,只有拜把子才能进,不属于大家都能随意出入的地方。
对了,自己与社员们义结金兰的效应,到了这一世还算数嘛?
吴终沉吟著。
陶铁继续说道:「波罗在这场危机中成为了社长,但也在这场危机中……」
「总之蓝白社曾经有几百名成员,因为那一战损失太惨重,才沦落到如今只有五十人。」
吴终知道,那个组织就是概念神社。
曾经的蓝白社人没这么少,曾经的概念神社也不只十名概念神,两大组织干了一仗,首领同归于尽,成员也都损失极大。
所以六道木才接管了残存的概念神社……上一世他所见到的概念神社,是半残阵容。
难怪六道木对蓝白社极为忌惮,他是亲眼见证过波罗那个时期的蓝白社黄金一代有多猛的。陶铁叹道:「波罗……尽管只当了不到一年的社长,整个收容生涯仅仅三年。」
「但他却异常璀璨,并带出了蓝白社的黄金一代,那时候是我们蓝白社最强的时期。」
皮埃诺感慨道:「我知道,天纵英才啊,可惜太短暂了,死得太早,犹如流星般一闪而逝,否则蓝白社的威望不可能是今天这样。」
陶铁严肃道:「社长没有死,只是回不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反驳,心说这不一样吗?
大家并不知道波罗陨落的详情,但这是世人皆知的事,而且蓝白社也几十年没社长了,这不就是死了吗?
陶铁看向沙发上意气低沉的欧拉:「我们失去社长后,欧拉作为他的父亲,当然是痛不欲生的。」「欧拉原本只是个外围混日子的,甚至不理解波罗的牺牲与那种偏执的梦想。」
「但因为失去儿子,他最终理解了波罗,并发誓要救回儿子,乃至要完成儿子的愿望,终结所有灾异物。」
「为此,他一反常态,不再混日子,拚了命地学习与磨炼,想要成为一名社员。」
「可惜现实很骨感,他考了三十年,都没有过科目一。」
众人感慨,原来是这样。
这是一位好父亲啊,本来只是个典型的摆烂外围,偏偏儿子太优秀,然后如流星般陨落,牺牲在自己最热爱的事业中。
他想要接替儿子的未竞事业,倒也正常。
这种心情和志气可以理解,奈何奈何,没这个天份……
「几位,你们谁考试啊?还是全都一起考试?」帕米尔吐了个烟圈问道。
「我!」吴终看向其他人:「要不要一起?」
皮埃诺摆手道:「拉倒吧,我半年前还考过,我自己知道自己差多少,现在考肯定是考不过的。」齐千秋、伊莱娜他们也纷纷摇头。
吴终笑道:「考不过就不考了?那你们永远也考不过的!」
「蓝白社的梦想是终结所有灾异物,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一人可以做到,就连最优秀的波罗也没做到。」
「可难道就不做了?」
「欧拉前辈一直在考,一个基地的名额用完,换一个基地考,足足考了三十年。」
「这绝不是无用功,他只是真的缺乏天份,可长期以往下来,那种思维模式也是能后天练出来的。」「你们自己也说过,真正的难度在于知识与异常的融合,这种思维模式不就得多练吗?」
「这次如果我考砸了,也无所谓,以考代练,就当是刷题了。」
听到他的话,欧拉忍不住看过来:「说得好!小子,就得有这样的志气与初心,你这次肯定能考过的。」
皮埃诺嘴角一咧:「考过啥啊……爷爷,人家是新人,两个月前还是素人。」
..…」欧拉有点尴尬,随后说道:「没关系,就当是练习了,涨涨经验也是好的。」
吴终皱眉:「第一次就一定考不过吗?为什么都要唱衰?」
欧拉笑了笑没说话。
皮埃诺说道:「真不是我唱衰啊,一开始我也跟你一样的想法。」
「可考过一次后,就明白了,考核到底有多变态。」
「是,波罗一次就过了,但那是波罗!整个蓝白社有史以来,一次考过的人,只有波罗一个!」吴终知道,蓝白社新人培训三年期间也是一直在考试的,每个月都考,陆续劝退学员,三年后才会终极大考。
而外围路径不同,是自学,然后考核直接就是终极大考。
这条路径中一次过的人,只有波罗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