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婉柔的呼吸猛地一窒。
“说仔细点！怎么才能让她身败名裂？”
“明日品茗会，是慎王亲自主持，世家云集。”
“苏云起的新制‘奶茶’是她唯一的依仗。”
情夫人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要做的，就是毁掉它。”
“在她将饮子呈给王爷和贵人们之前，彻底毁掉它。”
“毁掉？”宁婉柔皱眉，她虽恨，但并非全然无脑。
甚至一瞬间有那么一丝清醒。
“明日品茗会戒备森严，如何能轻易毁掉？就算毁掉，追查起来……”
她虽然讨厌苏云起，但也不是没有脑子。
也还没蠢到大庭广众下对她下手的地步。
“谁说需要你亲自去毁？”
情夫人轻笑，打断她的顾虑。
“品茗会守卫森严，但那又如何？”
“品茗会的守卫还不是你宁家军的人？你作为宁家大小姐，向你那两个表哥哭闹两句不就可以下手了？”
“苏云起此刻，恐怕还在为明日的茶饮做准备呢。”
“至于宋昇那个蠢货，此刻正满城替她奔波采买所需之物吧？”
宁婉柔瞬间明白了情夫人的意思。
“你是说……让我借刀杀人？在茶汤制作好之后动手？”
这样一来，就算被发现了，她也能将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正是。”
情夫人点头，随后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白玉瓷瓶。
她将瓷瓶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白色的瓷瓶在满地狼藉的碎片中显得格外刺眼。
“此物名为‘无香散’，无色无味，遇水即溶。”
情夫人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瓶身。
“只需一滴，融入她精心调配的任何一盏茶汤之中，便能让那茶瞬间变得苦涩无比，如同泔水，彻底败坏其味。”
“更妙的是，它并非剧毒，事后银针也验不出异常。”
“只会让人觉得是她苏云起手艺不精，调配失误，或者……用了劣等材料，以次充好，欺瞒王爷和在场其他人！”
宁婉柔的目光死死看着那个小小的白玉瓶上。
心脏在狂跳。
毁掉苏云起的茶，让她在慎王和所有贵人面前出尽大丑，背上欺瞒的罪名……
这比直接杀了苏云起更让她解恨！
想象着苏云起从云端跌落泥沼，被千夫所指的场景。
一股扭曲的快意涌上宁婉柔心头。
“这……东西，真的能行？”
她声音嘶哑，带着渴望的颤音，伸手想去拿那瓶子。
情夫人却更快一步，将那个瓷瓶拿了起来。
宁婉柔伸手落得空。
“东西自然可行，但如何用，何时用，却要万分小心。”
“苏云起身边有那个男人在，那人身手不凡。”
“你必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下手，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被人察觉。”
“我明白。”
此刻宁婉柔的声音异常冷静。
“我会让她摔得粉身碎骨，而我，会站在最高处看着。”
情夫人终于缓缓将那只白玉瓷瓶，放入了宁婉柔伸出的手中。
“很好。”情夫人站起身。
“明日，就是苏云起的死期，让她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我等着看这场好戏。”
她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就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只剩下宁婉柔一人。
“苏云起……”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给我的羞辱，明日，我要你百倍、千倍地偿还！”
而此刻，还在云记小店内准备各项事宜的苏云起莫名打了个寒战。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她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胳膊。
“怎么了？”正巧宋昇此时买完了苏云起要的东西，刚回到家中。
“没事。”她摇了摇头。
随后接过宋昇手中的东西翻看了起来。
“成败与否，就看明日了。”苏云起喃喃念道。
但最后的魁首也不是她能左右的，至于红姐先前说的话。
她只能保证，尽最大的努力了。
品茗会第三日的天气出奇地好，将如意坊比赛场地照得一片亮堂。
几十位经过激烈角逐脱颖而出的茶商或商家。
早已在各自的比赛位置准备就绪。
今日，才是品茗会的真正战场。
高台的主位上，慎王缓缓扫视着下方的赛场。
他的左手边，是云州知府尹同良。
右手稍后，是情夫人和柳如絮。
高台两侧及后方，则是世家代表。
宁家大公子宁怀瑾和二公子宁怀瑜紧挨着坐，脸色铁青。
昨日宁婉柔的闹剧早已传遍整个云州府，此刻他们如坐针毡。
其他的位置则落座着云州府的各个世家。
盐商周家、书香李家、茶商陈家等等。
或捻须沉思，或低声交换着意见。
不过最让人意外的是，一向不谙世事的云家居然也在其中。
“我没有眼花吧，那位云老太君居然也来了？”
“好像真是！”
“唉，可惜了，宁家老夫人却……”
一时间，看台上的那些世家就云家老太君和宁家老夫人两个人，说了起来。
云家老太君今日除了身边的丫鬟小厮，还多了一位蒙面的嬷嬷。
“静嬷嬷，静心，难不成你不相信她？”
云老太君云月英低声对身边的老嬷嬷说道。
那嬷嬷张了张嘴，最后回应道：“是。”
“今日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刘管事将手中的鼓槌重重敲下。
品茗会也迎来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赛场内，众参赛选手都在紧张准备着。
苏云起专注地调整着面前茶壶中的茶汤。
宋昇则安静地守在一旁。
高台上的尹同良虽心中不情愿，但作为地方官，面对慎王，也还是得作出样子。
“王爷，今日参赛的诸位，皆是云州府茶艺的翘楚。”
“尤其是那位苏娘子，昨日所制‘奶茶’，别出心裁。”
闻言，慎王目光扫过苏云起。
“嗯，只是昨日的事情闹得本王有些头疼？”
一旁的宁怀瑾，宁怀瑜尴尬极了。
宁怀瑾闻言起身，抱拳说道。
“王爷恕罪！小妹年幼，冲撞了王爷和诸位，王爷已严令其在府中思过，今日绝不敢再扰盛会！”
“正是！小妹…小妹她…唉！”宁怀瑜也跟着起身，脸色有些难看。
慎王淡淡挥了挥手。
“罢了，看比赛吧，本王倒要看看，这苏云起今日又能拿出什么新奇之物。”
慎王话音刚落，情夫人面纱下的声音就响起。
“王爷说的是，这位苏娘子，每每都能给人‘惊喜’呢。”
“只是不知今日这‘惊喜’，能否打动在座诸位世家挑剔的口味？柳妹妹，你说是不是？”
被点到名字的柳如絮温婉一笑。
“姐姐说笑了，苏娘子手艺精湛，心思灵巧，想必今日定能不负王爷期望。如絮我自然也很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