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只要你说的有价值。”
霍剑雨这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陈木的身上。
“你们凡人修士，追求的是羽化飞升，得道成仙。”
“但成仙之路，何止千万条。”
“其中有一条，名为‘尸解仙’。”
听到这三个字，张月月的脸色微微一变。
作为天师府的传人，她显然在道门的典籍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霍剑雨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讲述着。
“肉身不过是臭皮囊，是渡世的舟筏。”
“舟筏会腐朽，但神魂可以不灭。”
“我早已修出元神，只要元神尚在，换一具躯壳，或者……修复这具躯壳，便可继续修行。”
陈木的眉梢微微一挑。
元神。
这又是一个新的概念。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境界，才能算是练成元神？”
这个问题，似乎让霍剑雨愣了一下。
他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陈木。
“元神不是境界。”
没等霍剑雨继续嘲讽，一旁的张月月主动开口解释起来。
“陈木，你可以把元神理解为，我们神识之海中的‘本我真像’。”
“它不是靠境界堆上去的。”
林子昂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小声嘀咕。
“啥玩意儿？本我？真像？”
张月月瞪了他一眼，耐着性子用更通俗的话解释。
“这么说吧，这玩意儿，看天赋。”
“有的人，天生慧根，资质悟性万中无一。”
“可能刚踏入修行门槛，就能在自己的识海中凝聚出元神雏形。”
“而有的人，哪怕天资平庸，靠着苦修和丹药堆到了很高的境界。”
“他的识海里依旧是一片混沌，什么都没有。”
“所以，元神跟修为境界，没有必然的联系。”
郭嘉恍然大悟。
“我懂了！就是游戏里的隐藏天赋呗！有的人生来就是SSR，有的人就是N卡！”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但却异常贴切。
陈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自己那位先祖陈百年，被誉为道门千年来第一天才。
他的天赋，恐怕早就凝聚出了元神。
那么，他选择“尸解”这条路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霍剑雨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将陈木的思绪拉了回来。
“两千年前，大秦一统，始皇帝欲求长生，天下方士云集。”
“那是修行者最后的辉煌。”
“在那之后，天地间的灵气，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变得稀薄。”
“修士的寿命，越来越短。”
“从动辄数百上千年，到后来，能活过两百岁，都算是凤毛麟角。”
“长生路断，成仙无望。”
“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最终也只能在绝望中化为一抔黄土。”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不甘。
“我不甘心。”
“于是，我寻访古籍，找到了‘尸解’之法。”
“我将自己炼成活尸，以七星方位布下养尸大阵，汲取地脉龙气。”
“滋养这具不腐的肉身，将元神封印其中，陷入沉睡。”
“只为……等待天变。”
陈木心中一动。
天变。
又是这个词。
之前张月月就曾提过，天师道的传承之所以能延续两千年。
就是因为第一代天师张道陵，预言到了两千年后，会有一场席卷全球的“天变”。
灵气，将会复苏。
现在看来，霍剑雨口中的“天变”，与张道陵预言的，应该就是同一件事。
“我这一觉，睡得太久了。”
霍剑雨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久到我以为，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灵气越来越稀薄，稀薄到连维持我肉身不腐都变得困难。”
“直到最近，我才被一股沛然的能量惊醒。”
“我知道，我等到了。”
灵气复苏。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霍剑雨提供的信息，太过震撼。
……
与此同时。
749局总局。
一间高度保密的视频会议室里。
胡关将军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将星熠熠生辉。
他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许州分局的宫妍琦。
宫妍琦简明扼要地将霍剑雨的审讯内容，以及陈木的推测，全部汇报了一遍。
听完汇报，胡关沉默了良久。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他才沉声开口，下达了指令。
“此事，列为最高等级机密。”
“所有相关资料，物理封存，任何人不得调阅。”
“另外，我马上动身去许州。”
“在我到达之前，任何人，不得再接触目标。”
“是！将军！”
宫妍琦立刻立正敬礼。
切断通讯后，胡关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京城的车水马龙。
一个活了两千年的僵尸。
还有那个叫陈木的年轻人，以及他那位神秘的先祖陈百年。
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
许州，北部。
一栋毫不起眼的民房内。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几台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
屏幕上，正显示着许州749局分局附近各个路口的监控画面。
“老大，有情况。”
老四的声音有些激动。
“总局的车，是胡关的座驾。”
房间的阴影里，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便是“老大”。
“胡关？”
“他竟然亲自来了许州？”
老大的声音很平静。
“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了那座汉墓。”
“能惊动胡关这条老狗亲自跑一趟，里面藏着的秘密，一定非同小可。”
一个妖娆的身影从另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是“三妹”。
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老大，那我们还等什么？”
“直接杀进去，把东西抢过来不就行了？”
老大摇了摇头。
“不急。”
“749局现在肯定跟个铁桶一样，硬闯不是上策。”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天师府那个小丫头。”
“传令下去，所有人继续潜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是！”
……
许州749局分局，那间最高规格的会议室里。
胡关将军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木身上。
“陈木同志。”
胡关的声音不再那么冰冷，反而带着几分温和。
“你很不错。”
陈木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大人物给盯上了。
他可不想出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