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很平淡，但许家却听得心惊肉跳。
因为，他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
那种掌控一切的膨胀感，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那段时间，我很暴躁，很狂妄。”
“一点小事就能让我火冒三丈，好几次差点失手把同学打成重伤。”
“我心里的那头野兽，每天都在叫嚣着，让我去释放，去破坏。”
陈盛江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我跟你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我比你幸运。”
“我家不缺钱，我不用为了填饱肚子发愁。”
“在我彻底被心底的魔鬼吞噬之前，749局的人找到了我，把我带了回来。”
他伸出手，拍了拍许家的肩膀。
那只手很稳，很有力。
“每个突然拥有力量的人，都会经历一段迷茫期。”
“就像一个三岁小孩，突然拿到了一把上了膛的枪。”
“你只是在迷茫的时候，走错了方向。”
“但现在，有人愿意把你拉回来。”
许家的眼眶，再一次红了。
一个同样身为觉醒者的前辈的理解。
“我……”
他刚想说点什么，接待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穿着中山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头发微白，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不怒自威。
赵魏源和陈盛江立刻站了起来，神情肃穆。
“郭局！”
“林副局！”
来人，正是749局的局长郭嘉，和副局长林子昂。
郭嘉对着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沙发上不知所措的许家。
他的目光，不像陈木那样锐利得能穿透人心，反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你就是许家吧？”郭嘉笑着开口。
“是……是的，郭局长。”许家紧张地站了起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坐，坐，小伙子，别紧张。”郭嘉摆了摆手，自己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老陈也真是的，把你这么个好苗子交给我们，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好苗子？
许家更懵了。
自己一个罪犯，怎么就成好苗子了？
郭嘉看出了他的疑惑，笑呵呵地解释道。
“小许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犯了罪，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许家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你可就想错了。也太小看我们监察局和749局了。”
旁边的林子昂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更官方的口吻补充道。
“监察局和749局的成立，其根本目的，是管理和约束国内所有的超凡力量。”
“维护超凡界与凡俗世界的秩序与稳定。”
“我们的原则，是引导、团结、管理，而不是一味地抓捕和消灭。”
“对于你这样因为特殊原因误入歧途的觉醒者，陈木局长的意思是。”
“要尽最大的努力去挽救，而不是任由你堕落下去，最后彻底毁掉。”
郭嘉接过了话头，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小子，陈木那家伙，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比谁都热乎。”
“他把你交到我手上，不是让你来戴罪立功的，是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真正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郭嘉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许家的眼睛。
“你知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话吧？”
“你这次被抓，看似是天大的祸事，但换个角度想，何尝不是一次天大的机遇？”
“这个机遇，甚至可能彻底改变你，乃至你家人一辈子的命运。”
“是福是祸，是龙是虫，从今天开始，全都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郭嘉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许家的心上。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完蛋了。
可现在，这些站在国家权力顶端的大人物，却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可能让他飞黄腾达的开始。
这……是真的吗？
他不是在做梦吧？
送走了两位局长，接待室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赵魏源重新给许家递了根烟，这次许家没有拒绝，有些笨拙地接了过来。
“郭局说得没错，小子，你这次算是祖坟冒青烟了。”赵魏源感慨道。
“你知道现在想加入我们74-9局或者监察局，有多难吗？”
一直沉默的陈盛江，突然开口解释道。
“无论是觉醒者，还是修炼者，最好的归宿，就是加入官方组织。”
“这不仅意味着稳定的生活保障，更意味着你能获得系统的训练。”
“合法的身份，以及接触到这个世界真正的核心。”
“但是，招收的名额，极其有限。”
“难度比你考公上岸，大上百倍不止。”
陈盛江看着许家，眼神里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摸不到这道门槛。”
“而你，一个差点就要进特殊监狱的罪犯，却被陈局长亲自开了后门，给了你一个‘试用期’。”
“只要你这次任务表现得足够好，让他满意。”
“你就有可能，从一个编外人员，转为真正的监察局探员。”
“到时候，你就不是罪犯许家了。”
“而是，国家秘密机构的正式成员，许家同志。”
“懂了吗？”
什么叫一步登天？
这就叫一步登天！
许家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毕露。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句中二到他自己写小说时都觉得尬的台词，此刻却成了他内心最真实的咆哮。
他第一次感觉到，命运的缰绳，被他自己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行了行了，激动完了没？”
赵魏源看着他那副快要原地爆气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烟都快让你给捏碎了，好歹是华子，别浪费啊。”
许家猛地回过神，低头一看，那根刚才还好好的香烟。
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烟丝都散了出来。
他有些尴尬地松开手，烟蒂掉在了地上。
“走吧，小子。”
赵魏源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光顾着激动，是龙是虫，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郭局和陈局给了你机会，但路，还得你自己走。”
陈盛江也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门。
“跟我来。”
许家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从接待室出来，穿过一条长长的金属走廊，三人来到了一处电梯前。
这短短几百米的路，许家走得有些踉跄。
他那颗激动的心还没平复下来，腿脚都有点发软。
更重要的是，他这身体，实在是太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