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有眼无珠,旧识
知晓南疆发生的一切后,两人皆是心神激荡,惊叹不已。
要知道,赤霍与石堂,皆是各自家族年轻一辈的翘楚,天赋出众、心高气傲,自诩见多识广。
可当听闻金人凤的壮举时,却都如闻天方夜谭,不敢置信。
直到反复翻看传讯,确认那上面的字迹与印章绝非伪造,两人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真正相信了这份捷报。
「要我说,以金公子如今的实力与战绩,哪怕自称人族第一天才,也绝不为过!」
赤霍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语气里满是推崇与畅快,「可笑当年蓝天大会之时,一群有眼无珠的,分不清明珠与泥沙,还敢对金公子说三道四!」
听闻此言,石堂面色猛地一沉,握著酒盏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赤霍话音刚落,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脸上的兴奋僵住,心中暗叫不好他方才一时心急,脱口而出的话语,竟把面前这位兄弟也囊括在了其中。
毕竟,当年蓝天大会上,石堂便是那群「有眼无珠」之人中,最显眼的一个。
「抱歉,石兄,是我心急口快,失言了!」
赤霍连忙放下酒盏,拱手致款。
石堂沉默片刻,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显出几分怅然:「无妨。」
「当年之事,的确是我做得差了,你说我有眼无珠,倒也不差。」
说到这里,石堂叹息一声,」如今回头来看,那届蓝天大会,也当真是前无古人的一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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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公子,东方姐妹,李慕尘,杨一叹和一众面具团,各个都是不世出的天才。」
「这等辉煌阵容齐聚,日后怕是必定要名留史册!」
「石兄这话可就说错了!」
赤霍调笑道,「依我看哪怕没有这么多天才,单就金公子一人,此届大会也必定载入史册。」
「别忘了,那传说中的道盟秘传可是在金公子面前半点反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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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岂不是公然宣城道盟第一天才是个蠢材!」
「就冲这颠倒黑白的一点,日后史书记载,必有其名。」
「我差点忘了这一遭!」
听闻此言,石堂摇了摇头。
「那道盟秘传也当真可笑,我等都以为它能测试天赋,结果却是将金公子这个最大的天才给遗漏了!」
赤霍面露嘲讽之意。
「当时那王权霸业测试天赋可是排在头一等,和金公子可是天地之别。
「可最终又如何,还不是败在了金公子手里?」
「如今金公子又立下这等功绩,不知多少人被打脸!」
「果然依靠一块石头来测试天赋,还是草率了些!」
石堂沉声道,「那蓝天大会本就是为了测试各家弟子的天赋,方才会每隔数十年举办一次。」
「如今却是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依我看,日后这蓝天大会,怕是也办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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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咱们这些测试失败之人,却是个好消息。」
赤霍挑眉道。
「有金公子这个先例在,证明了纵然没有道盟秘传的认可,也不一定输了那王权霸业去。」
「你我兄弟二人刻苦修行,未必没有后来居上的一天。」
「赤兄这话却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石堂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举起酒杯,「修行之路漫漫,当共勉之!」
当—
两只酒杯碰在一处,宣告的却是两个年轻人的昂然斗志。
南国,都城外围!
竹林幽幽,月光穿叶而过,洒下满地斑驳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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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夜色里,一阵急促脚步声悄然响起。
一名绿裙少女从竹屋中快步走出,朝著竹林外掠去,步履匆匆,时不时回头张望,似在躲避什么。
「暇儿!你要去哪里?」
一道苍老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
阴影之中,一名蓝袍老太缓步现身,目光阴翳如秃鹫,死死盯住少女。
来人正是月啼老太。
见到她,月啼暇抿了抿唇,一言不发,脚下妖力一踏,身形冲天而起,便要破空离去。
「阿柱!拦住她!」
老太一声厉喝。
一道黑影冲天而起,径直挡在了少女面前。
「阿柱!不要拦我!」
月啼暇双手掐诀,一道藤蔓瞬息暴涨,将阿柱牢牢绑住。
随后她身形犹如青烟一般,绕过黑驴,径直朝外面而去。
「想走?你还差了点!
」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根根绿竹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呼啸著爆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朝著少女而去。
咚咚咚一连串密集的竹节碰撞之声响彻竹林。
数百根绿竹在空中飞速联结,化作了一个坚实囚笼,将少女困在其中。
砰一竹笼坠在地上。
月啼暇奋力挣扎,可那竹笼受妖力加持,任凭她如何催动法力,都纹丝不动。
月啼老太缓缓走上前,望著笼中的倔强少女,叹息道,「暇儿,你怎么就不肯死心呢?
」
「人凤还在等著我,我要去找他!」
月啼暇坚定道,」娘,就算你拦住我一次,也拦不住我第二次!」
老太叹息一声,老迈的双眼浮现一丝无奈,沉声道,「前两天,前方传来消息————那小子,已经来南国了!」
「人凤是来找我的?」
月啼暇眸光微动,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期待。
「找你?杀你的还差不多!
」
老太冷哼一声。
「那小子入了南国,便大开杀戒。」
「一日连破三关九城,除沧澜关外,沿途所有守军尽数被斩杀殆尽。不知多少妖族死在了他手里。」
「可见他对你,早已恨之入骨!对妖族,更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月啼暇脸色一白,半晌后,才勉强开口,」既然人凤如此恨我,那我就更该去见他。」
「这一切孽障,皆是因我而起,理应由我亲自了结。」
「那人类小子如此滥杀无辜,你难不成还要向著他?」
老太皱眉呵斥。
「娘,你说人凤滥杀无辜,那他可曾伤过妖族百姓?」
月啼暇轻声反问。
「这一」
老太一怔,一时竟无言以对。
「我就知道!人凤一定不会那么做!」
月啼暇了然。
「可他肆意杀害妖族,乃是铁一般的事实!」
老太厉声喝道,」那么多死去的士兵,难道就白死了不成?」
「战场厮杀本就是你死我活!」
「莫非娘亲还指望,他在生死厮杀中,对敌人手下留情?」
月啼暇淡淡道,「更何况是南国率先出手,埋伏暗害人凤,人凤反击本就是情理之中!」
「你这死丫头,当真是被那小子骗得昏了头了!」
老太痛心疾首道。
「都到现在这地步了,你还信那小子!」
「娘!你就算拦住我一时,也拦不住我一世。」
月啼暇目光澄澈而坚定,」总有一天,我会冲出你们的囚困。和人凤相见!」
眼见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少女,老太愈发无奈,她挥了挥手,一株紫色的妖花生根发芽,花枝缓缓伸展,停在月啼暇脸颊之前。
阵阵紫色花粉轻轻洒落。
月啼暇顿时感觉一阵难以抗拒的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重,最终缓缓闭合。身形倒在笼中。
「这个死丫头,真是没救了!」
制服少女,老太施展法术,撤去了竹笼,恨恨道。
「我倒觉得小姐这次没错!;
黑驴阿柱稳稳接住少女,举起牌子,道,「那人类小子虽说凶恶,可从始至终,行事都有理有据,从不曾对无辜妖族有过半点偏见。」
「哪怕当时被咱们背叛,也未曾对咱们下手。」
「可见是对小姐动了真感情。」
「若是没咱们插手阻拦,小姐和那人类成了,或许也是好事!」
「你这家伙,倒是处处向著她!」
老太瞪了阿柱一眼。
「难不成老家主就没看出那人类的诚心?」
黑驴阿柱举起牌子。
面对阿柱的质疑,老太长长一叹,「我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来。」
「可事已至此,两家已成仇寇,即便想重修于好,为之奈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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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著老太抬手抚了抚少女的脸颊。
不管先前有多深的感情,那人类敢对南国宣战,就说明已经生出了仇恨。
从前的情分,自然也就成了空谈。
「希望她能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将那人类忘了吧!」
老太叹道。
「以小姐这性子,怕是难了!」
黑驴阿柱摊开双蹄,无奈摇头。
他是看著月啼暇长大的,这少女外表柔顺,可一旦认准了什么,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老太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抹深深的怅惘。
随手放出一道树叶,托著少女,两人朝著竹屋走去。
回到屋里,老太先将少女放到床上,方才走到外堂,重重喘了口气。
她年老体衰,接连动用法力,对身体也是一种负担。
见此,黑驴阿柱连忙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
饮下一口,老太脸色方才好了许多。
「阿柱,这些时日我让你打探的消息怎么样了?」
黑驴阿柱耳朵耷拉下来,举起牌子,」南国这边一片混乱,根本打探不到任何消息!」
「这样啊!」
老太皱起眉头,「那就麻烦了,也不知现在月啼一族如何了!」
「当时大战虽说剧烈,但对周边波及却极小,相比伤不到周围的月啼一族。」
黑驴阿柱举起牌子。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老太沉声道。
「那人类小子对南国如此仇恨,万一迁怒到月啼一族————」
「家主没有透漏更多月啼一族的信息,那人类想找都找不到人,想来并无大碍!
」
黑驴阿柱举牌安慰,「而且依我看,那人类小子,也并非迁怒无辜之人。」
「希望如此吧!
」
老太摇了摇头,叹息道,」不过我这个老族长做的还真是失败,竟然将一族的生死,寄托在一个敌人身上!」
沧澜渡!沧江客栈!
此处乃是沧澜渡最大的客栈,妖族撤离仓促,店内陈设器物一应俱全,未曾挪动半分。。。。。。。。。。。。。。
金人凤便暂居此处歇息。
一大清早,他便已端坐桌前,独自饮酒。
他喝得又急又猛,不时有酒液顺著腮边滑落。
偌大陶碗满斟烈酒,一碗接一碗灌下。
客栈中并非没有瓷杯,只是他嫌杯盏狭小,不够痛快,偏要用这粗陶大碗。
冷酒入喉,一股刺骨寒意自腹中翻涌。
金人凤却恍若未觉,起身斟满,又是一碗狠狠吞下。
「长老怎会独自一人在此饮酒?」
一名身形高大、样貌俊秀的将士迈步而入,笑著开口。
金人凤放下陶碗,抬眼望去,望见那熟悉面容,脸上才稍稍舒展:「是你啊!
」
「怎么,布防任务完成了?
」
「该留意的都留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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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运坐在金人凤对面,解开腰间佩剑,搁到桌案上,笑道。
「剩下的,麾下将士足以应付!」
「倒也不用我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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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那些将士里,就你最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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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人凤嘴角勾起,道,」也果真不出我所料,五个人里,唯有你一路晋升,成了校尉。」
「我也是运气好,法宝距离妖王更近,才得以顺利蕴养出了传承法宝!」
赵运笑道。
金人凤微微颔首当年他是特意将半步妖王法宝,交给赵运等人的,自然心中有数。
「这么些年不见,张起,关文他们四个,如何了?」
「他们被调到了别处驻防,一时也没办法赶来拜见长老!
」
赵运道。
「还望长老恕罪!
」
「无妨!」
金人凤摆了摆手,」我也是临时起意来了这边,也不好麻烦他们。」
「他们现在实力如何?」
「如今张起,关文他们,修为和我也相差不远,只是还差一些方才能蕴养出妖王法宝。」
赵运道。
「这些年积累的功勋都差不多了,一旦得了法宝,想来也能提拔为校尉。」
「不错,你们倒是个个争气!」
金人凤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当年长老帮忙,我怕是此生都没有机会获得传承法宝。」
赵运郑重道,「此等大恩,赵运铭记于心,永生不忘!」
「也是你们自己肯拼。我不过是给你们个机会罢了!可不敢居功!」
金人凤笑了笑,举起酒碗,又满饮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