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长,我们好像已经暴露了,怎么办?”
“怎么办?”凌云猛地一侧头,耳机里依旧死寂。他咬紧牙关,低声吼道:“爬啊!”
“伸头一刀,缩头我就把头给你砍了!”
“给我爬!”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警戒连也不是吃素的,短短几分钟,已经全员出动。
对方不是摆设,这场夜袭从一开始就是刀尖上的舞蹈。
他们是从后窗潜入的,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空手攀爬、潜行至此,紧贴着墙面。
这么危险的动作,这么紧张的时刻。
惊险,也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事。
现在已经到四楼了,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
凌云也要把任务完成!
——轰!!
火光在夜幕中炸开,炽热的气浪瞬间席卷整个场地。
烟雾绕着灯光萦绕着,像幽灵般舞动。
——轰轰轰!
不同方位的爆炸接连响起,火光此起彼伏。
耳边响起一串刺耳的电子音效,效果和真的也没两样。
原本还在搏斗的人,动作一顿,纷纷侧头望向爆炸的方向。
“我靠!”双梓晨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群警戒连的兄弟,“你们连自己的地方都炸?疯了吧!”
他气得掀下头套,瞪着李野,“我们只是来这里完成小小的任务,没必要当恐怖分子整吧!”
李野也是一脸懵:“我....什么跟什么啊!”
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啊。
感觉这个“战争”,他们是参与了,也没有参与。
还没搞清谁在演谁,整个营重要地点,就这样被人“干净利落”地端了!
如果说这是内部演习,那这些“渗透者”做得也太真了。
可问题是,看对方的样子,他们自己好像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可就坏了。
李野猛地转身,冲一旁吼道:“控制住他们!我过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双梓晨立刻挡住他:“你都被我班长打中了,行动属实违反演习规则了!”
李野怒瞪:“那你想怎样?走不行,留下来也不行?我还有任务要完成!”
“我只知道,演习有演习的规则。”双梓晨嘴硬,眼神仍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班的战士看着双梓晨,王兴浩难得对这个经常拖后腿的兵,露出满意的态度。
人怂归人怂,气不短,不错,是他们侦察连的人!
李野狠狠地盯了他一眼,突然伸出食指,“你小子,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把现场交给班长,带着几人火速朝爆炸区域奔去。
双梓晨还一脸不忿的不服:“也就是你跑的快,爷爷是你能指的,再晚一秒,把你手给你咬掉!”
办公室内。
钱乐成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的地图不断闪烁红点。
每当林天敲下一次回车,就有一个区域被标注为“沦陷”。
他眉头紧锁,原本只是以为是个简简单单的连队对抗。
现在看来,这个小连长,是想给他上一课。
区域一个接一个地“沦陷”,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他现在已经不想那么多地区沦陷是怎么做到的了。
到后来,他甚至不再纠结于对方是如何做到的,只剩下苦笑:
大概意思就是“债多不压身”。
作为营长,他本该羞愧,毕竟是他的营地被打穿的。
全沦陷,他已经没法生气,只剩下对林天的敬佩与自嘲。
钱乐成终于开口,语气复杂又带着几分感慨:“我能知道你准备了多久吗?计划的如此周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我整个营部都端了。”
“要我说,咱们合成营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兵,就不用这千八百号人了,真省事,还节省军费。”
一旁的巩辉脸黑得像锅底,看着营长还有心情调侃,气得直咬牙:“笑笑笑,要是战时,咱一个指挥部就被小兵给端了!你笑得出来?”
他指着地图边缘,不满地吼道:“人都跑完了,咱们警戒连的同志还在那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团团转!”
任鸢站在一旁,像根木头一样低着头。
自从被林天强势拉入营长办公室,就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资格。
他羞愧啊!
羞于营长的信任,羞于教导员的教诲,更羞于自己身为连长的职责!
愧对营长,愧对教导员,更愧对人民!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林天偏不让他躲。
他把显示器搬到任鸢眼前,指着闪动的地图:
“任连长,你们到底设了多少暗哨?我一个个对一对,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啊?”
任鸢气的牙痒痒,“你观察那么仔细,还有入侵系统的能力,直接黑进系统自己看不就行了!”
林天飞快地敲着键盘,脸上却是一副无辜模样:“冤枉我了,我大学学的是金融,军校读的是作战指挥,真不是搞技术出身。”
“没有当黑客的兴趣,我就是调了个监控,用了点小小的黑科技。”
“这在现代战争中连个蚂蚁都不是的手段,营里的通讯员都比我强的多、”
术业有专攻,他可没有大包大揽的陋习。
人只能专注做一件事,他特殊一点,可以专注做两件事,再多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了。
任鸢拍案而起,气急败坏地喊:“你都把警戒连耍得团团转了,还问我?你要是再不满意,我这就让全连听你林大连长的命令!”
“说好的协同演练,一个连把另一个连打的毫无招架之力,有意思嘛!”
林天嘴角轻轻一勾,眼神里多了一丝狡黠:“有意思……还不止这点。”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夜色中,零星的火花在窗户边闪烁,一道道细小的光斑宛如萤火虫般贴在玻璃上。
“排长!太烫了,我快撑不住了!”一个男声在窗外响起,紧接着,楼道内也传来同样的呻吟声。
战士的喊声,让巩辉脸色一变,猛地冲到窗边,推开窗户。
——是凌云!
满脸汗水,脸颊泛红,手指发烫。他正死死抓着窗沿,双臂剧烈颤抖。
巩辉连忙伸手去拉:“快进来!”
凌云这小子还不领情,甩开他的手,单腿一提,翻窗而入,落地动作干脆利索。
巩辉愣住了,刚想说什么,低头一看,还有好几个兵在窗户外趴着呢。
他抬头大喊一声:“快!快上来!”
楼道里火光跳跃,身影连连,很快,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抵达办公室。
他们围成一圈,箱子就放在林天脚边,热气还没散去。
凌云站定,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林天,欲言又止。
连长,和他们侦察连,应该是一体的吧?
凌云不敢动,其他人就更不敢动了,乖乖站在原地,等批判。
“连长,可疑目标已全部控制,请您指示!”
李野冲进办公室,吸还没调整过来,额头还挂着汗。
身后,王兴浩他们一个班的人数,被压着推进门来,脚步凌乱,脸上还残留着不甘。
凌云站在原地,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本来还能勉强算他们赢,已经闯进来了。
一大半的有生力量还未出动,沈敬元他们那一组还在后方潜伏,就连备用队伍都未动手。
按正常演习规则,只要有生力量保有一半以上,哪怕营被端了,也还可以反击。
连长还在营长对面坐着。
换句话说,他们侦察连不说碾压,也算技高一筹。
怎么算,他们侦察连也算略胜一筹。
可现在——
“备用”队伍被人揪了过来,他们胜算大打折扣。
照连长的性子,不管这次偷袭活动有没有成功,局势一乱,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明明和林天见得次数不多,凌云就是有这种感觉。
任鸢面色阴沉,盯着李野看了几秒,忽然迈步上前,沉着脸站在他面前。
身后侦察连的队伍都没有看,就看看他身前的大脚印子。
“你管这叫‘全部缉拿’?”他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人,语气冰冷。
“今天当值是怎么当得!敌人都跑到办公室拿上东西,营都被炸了!”
“你才姗姗来迟!”
李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被骂得连脖子都缩了起来,想反驳都没有力气。
事实胜于雄辩。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埋头操作键盘的年轻人。
林天。
还穿着他们警戒连的衣服,戴着他们警戒连的臂章。
安安稳稳的当“幕后操守”。
再愚钝的人,也能看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
李野喉咙发紧,眼神定在那块屏幕上。
屏幕上的地图被不断刷新,小小的旗帜一个接一个亮起。
他心头一沉,骤然意识到,
那是他们在营部设置的明哨与暗哨!
每一个点,每一个岗,都在屏幕上明晃晃地标了出来,精确到步。
甚至连流动岗的路线都清晰无比。
托大的说,这条线路,除了他们警戒连几个主官知道,连营长都未必清楚!
因为暗哨和流动岗是按照序号分发的。
屏幕继续更新,点位越铺越广,暗哨、流岗、外围的警戒岗,
一个、两个、三个......
甚至一连、二连设下的岗哨,也全都浮了上来。
像是装了探照灯,全都显现出来,没有遗漏。
当最后一个“红星”闪现出来,正大光明的放在地图上代表着营部大楼上面时。
屋内,空气像是凝固了。
那人才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裤腿,抬头扫视四周。
林天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晚上好各位英雄们,今天晚上的小游戏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的目光挨个掠过,落在凌云身上,扫过王兴浩,扫过李野,最后,停在了任鸢脸上。
“任连长,”他轻描淡写的开口,“躺尸呢?”
一句话,把原本还维持着沉默的屋子点燃了火药味。
任鸢额角青筋轻跳了一下,闭了闭眼,果然。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小子不会放过他这个连长的!
不就是前两天他态度没有那么好,这就给他记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震动着好几次,才走上前,对着钱乐成作检讨。
营长,警戒连……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他艰难挤出一句,“今天之后,不,我立刻组织会议,彻查流程,找出漏洞,查根溯源,好好研究到底是哪里出了这么大的漏洞!”
“我检讨,营长,我检讨。”
“我深刻检讨...”
钱乐成没搭理他,只默默地放下茶杯,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任鸢有点慌了,眼神悄悄地转向一旁的巩辉。
在营里,营长和教导员算的上一对相当互补的搭档。
平时营长很和蔼,圆脸的上都是慈祥,说话也留有余地,很少有让人下不来台的时候。
反倒是教导员,平时做人做事都很麻利,动不动就开始咆哮。
不过到这种时候,只有教导员能拉他一马了。
巩辉对上他的眼神,沉默了一瞬。
然后又看向钱乐成,神色一敛。
这么多年的搭档,他一眼就看出:营长今天是真的怒了。
无声渗透、隐蔽侦察、伪装穿插、斩首演练......
短短几个小时,全上演了一遍。
最可怕的是,这一套流程竟没有一个环节被有效阻断。
除去林天这个极其不安稳因素。
侦察连的战士也能摸已经摸到了办公室。
如果不是侦察连这个连长从中作梗,生生把他们拦下来了。
真的就让他们得手了。
巩辉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锋利:
“检讨的话,别再说了,我听腻了。”
“以后怎么做,怎么改,你们警戒连真的要好好放在心上。”
“前段时间我就提醒过你,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那就不好了。”
“你听不进去,今天是被人上课,改天就是掉脑袋的事了。”
任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巩辉说得没错。
就在几天前,林天来找他的时候,他还笑得轻狂,话里话外满是嘲讽。
这几个月,侦察连人手紧张,考核成绩也不怎么理想。
他心里就更觉得自己这边才是“核心力量”。
谁知道,今晚这一出,竟成了被人反手“吊打”的典范。
沉默了半天的钱乐成总算开口了,“现在,你能揭示下今晚的彩头是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