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哥,接应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到了那边可以直接过去。”
林天眼白中掺杂着红血丝,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
这个组长当得,殚心竭虑!
几百号人这一路上吃喝拉撒睡都得他们管。
最最关键的,他现在是组长的名头,操的全是营长的心!
级别上,林天得给邓柏汇报。
邓柏听见淡定的声音,再看着他略显哀怨的表情,不知怎地,有些想笑。
“知道了,等会儿你上了车,到卧铺席睡一会儿。”
“我个人出钱给你升舱好不好。”
林天撇嘴:“给我升到火车头,让我看看驾驶舱怎么操作的。”
“那,那等下辈子吧,我当列车长你做副驾驶。”
林天扶了把帽子,咧嘴笑开,笑容在阳光里愈发明亮。
屋外暖冬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脸上。
和煦,温暖。
帅。
“我嘞个去,这已经不是法拉利能形容的了……”
“太,太,太...”两个女生捂着嘴,小声讨论,眼神盯着不放开。
不止是她们,候车室里许多人都偷偷望向那整齐的身影。
兵们站的比周一升起都板正,隐隐中,空气中散发着强烈独特气息。
接受人民的注视,尤其是来自女同志的注视,他们依旧岿然不动。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走了过来。
长裙轻摆,卷发垂落到腰间,怀里捧着一束新鲜的花。
她的步伐轻盈,像踩着一阵暗香,让人不自觉跟随目光。
“她...她离我好近。”
“她...不会看上我了吧?”
“等会儿她要我联系方式我要不要给呢?不给不好吧,组织上说过,要以人民为先。”
“可手机都上交了,刚认识就得异地……”“
几个年轻兵心里乱作一团,面上纹丝不动。
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像被磁石吸住。
她走近了,她路过了,她走了。
直冲着前面校官过去。
邓柏见状,嘴角一勾,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身边的林天。
林天原本困得眼神发散,被这一推才抬眼望去。
邓柏见状,推了推身边看似认真,实则困的眼睛都不聚焦的新鲜出炉的小少校。
眼神里带着困倦,却更像压着一层寒意。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地望了一眼。
那一瞬间,女生的脚步像是被什么绊住了。
心口“咚”地一跳,原本还带着勇气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紧,指节泛白捏住刚从门口买的花。
本来是直冲着林天去的。
结果林天眼皮一抬,冷峻的目光像寒风扑面。
干脆利落地把她的勇气劈了个粉碎。
姑娘脚步一僵,心虚地低下眼。
犹豫了两秒,硬是扭头,把花往旁边的邓柏怀里一塞:“送给人民子弟兵!”
“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邓柏正准备掏起瓜子看戏呢,突然怀中一重,被鲜花抱了个满怀。
林天神情倒是坦然自若,笑容温和:“谢谢同志,人民群众的心意,我们必须郑重接受。”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咽了下口水,把要说出口的话转了个弯儿。
“鲜花配英雄,解放军就是人民的英雄。”
林天神态不改,微微颔首。
“你们一路平安,以后的任务,都要平平安安。”女孩说完,耳尖红得厉害。
邓柏在一旁抱着花,干巴巴接话:“好,谢谢这位同志。”
“我……我车快开了,我先走了。”女孩一边说一边退了两步,攥紧包带,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转身。
她走了,邓柏才吐槽。
“哎呦,本来还想看看你是什么反应。”
邓柏低头看着胸口这一大捧红玫瑰,“闹半天,我成焦点了!”
人家姑娘看身边这位眼神都带着钩子。
好家伙,生生被弄成了军民鱼水情了。
这种场景,央视记者来了能写篇报道了。
邓柏:“话说回来,你就...没有点...啊?”边说边用肩膀怼了下林天。
林天:“没有。”
“嗯,信你。”
别人说可以不信,林天说他是真信。
现阶段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儿,就是怎么让换防营,在这些去往边境的营中。
取的好成绩,拿的好资源。
资源那是什么,是资金,是设备,是地理位置。
这些反映到连队中,就是赤裸裸的战斗力。
不是所有团都是588团,他们这次去的地方也不是那边的驻地,是整个战区南侧的地方。
资料上写的清楚,具体什么样得到了地方才能知道。
不是林天杞人忧天,他很怕这些兵适应不了高原的气候。
他自己的经验没有参考价值,平原高原,海上还是陆地,对他影响都不大。
这是基因里的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别看这些兵每个人拉出来身上的肌肉都能做为健身房的招生宣传。
真到上去,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邓柏也不劝他,这么年轻的校官,劝这种事儿,相当于高三了,要考上清华了,为了谈恋爱到一本。
这不是好言相劝,这是给自己立仇呢。
可惜,不是每个兵都有教导员的觉悟。
“连长,刚才那女生说啥呢?”有人凑过来,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是不是要你微信?”另一个压低声音,憋着笑。
墨然趴在座椅背上,重重叹了口气:“怎么我就没有女孩子要微信,唉!”
双梓晨立刻跟着起哄,眉飞色舞:“这种事情啊,得吃建模的!不然哪能有人送花?”
他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一转,兴冲冲凑上来:“连长你肯定不像他们,这样,你把微信推给我,我帮你,狠狠拒绝她!”
话音未落,林天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颈,把他的脑袋直接别过窗外,顺势按回座位。
“敢调侃我是吧?”林天眯着眼说。
他环视众人,语气慢慢收敛:“争做好青年,学习新思想。”
“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儿,就干什么事儿,等你们退伍,还是转业了,到时候你们爱怎么谈对象就谈对象。”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白小米犹犹豫豫举起手,嗓音发颤:“真的吗?退伍之后真的能找到对象吗?”
林天伸出手掐了下他的脖子:“真的。”
“咱们是什么,军人,你又年轻,又....”他打量着白小米,“又年轻,一定可以的!”
“而且咱们,军人对不对。这次换防之后,额外还有补贴,乱七八糟加起来,好大一笔钱呢,你一退伍。”
“个子也长高了,身材又好,还有钱。”
“小米同志,你是妥妥的潜力股啊!”
白小米重重点了点头!
他还没谈过对象呢,连长是这样说的,一定有道理!
“好壮观,这就是美丽的祖国西部嘛!”
“有生之年,我还要来这里一次,和我爱的人!”
“这片土地,是我心心念念的地方。天空湛蓝得纯粹,冬日的空气清新得像刚被洗涤过。”
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窗外的景致牢牢吸引。
那是一种不同寻常的蓝,不是城市里的浅淡,而是远离尘嚣的纯净与宁静。
仿佛世界被调到了 8K清晰度:
车外,雪山巍峨、白雪皑皑;
车内,温暖安稳,列车缓缓前行。
末尾两节车厢属于他们,不必顾忌形象。
于是,一个个兴奋地趴在车窗上,贪婪地望着这是一路的风景。
在中转站,换成了供氧车厢,再加上这些兵身体好,海拔越来越高,没有兵有特殊情况。
邓柏略显忧愁的说:“别看现在闹得欢,等到了地方,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先到这里,呼吸就是一大难题,有些人觉得自己身体强,实际上,一到地方才能显现出来。”
“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林天捏着格外酥脆的薯片,靠在窗户上,站斩钉截铁的说:“那就克服。”
邓柏:“我怕有些兵身体难受,自己强忍着不说。”
林天:“自己的身体自己把握,连自己身体都把握不住,逞能给别人添麻烦,就不是好兵。”
“上了战场,不管实力怎么样,最要紧的,不能肆意逞能,随自己性子来!”
这是林天第一次用“上战场”这种严肃的词汇。
来这里,上面是有战略任务的。
局部的小摩擦,在边境线上,一直没停过。
边防资源相对匮乏,训练相对艰苦,练得狠。
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万一有可能发生的摩擦。
热武器对抗不大可能,冷兵器对抗,是有的。
在“换防指挥部”成立的那天,林天就严肃的下发任务。
让这些连长排长好好了解战士心理。
千万不能人还没有走到那里,就打退堂鼓的事情。
上面有任务要让他们上了,有兵不敢去。
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直接掏出枪毙了逃兵。
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找他,那他就理所应当认为。
所有兵都能接受换防这件任务。
大多数都是两期三期的兵,在换防期间表现的好,回去再续一期概率很大。
别的不说,就拿实打实的待遇上说。
边防补贴下来哪怕是义务兵,到手的都翻倍。
当兵要承担责任,这点责任受的住也得受,受不住林天会想办法让他们受住的。
邓柏看他翘个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样子,忍不住扶额。
说他靠谱吧,大事儿上挺能靠的住的。
这些天处理换防的大小事宜,都能给出最准确的判断。
说他不靠谱吧,就这样,对手下的兵,是真不手软。
连他这个教导员,在这方面都没有立场去“教育”他。
他就是天花板,所以要求手底下兵什么样,谁都不会有异议。
有兵说“这么难的科目,谁能练的出来?”
林天当场就上去示范,全场噤声。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关键是,他有枪啊,还是满发实弹的手枪。
天天别在腰间,在射击场上砰砰砰的射。
在训练场上面无表情的时候,惹到了真能给人一梭子,整个一霸王。
邓柏想着他不想关注这些事儿,那他这个营教导员,等到了地方,多上上心。
现在豪言壮志的邓柏没想到,这一心,上的那叫一个艰难。
......
“第一营,两点到达。”
“第二营,二点半到达。”
“第三营,六点到达。”
蒋腾飞一边听着各战区传来的换防时间,一边在图纸上勾勾画画。
龙国的基建世界第一,晚点几乎不可能,他对这一点很放心。
岳怀瑾开口:“确定今天不弄个简短的欢迎仪式?”
“呵。”蒋腾飞嗤笑,“他们今天能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就是最好的欢迎仪式。”
他顿了顿,指了指窗外的雪山:“咱们在这里待时间长了,588团的时候,海拔本来就高,这里比那里还高。”
“就这儿咱们还适应了三天才正常进行训练。”
“他们这些兵,先调整状态再说。”
在正式摘下“代理”的帽子、成为真正的特战营后,他们便成了师直属营。
虽然挂在12师名下,但哪里有需要,他们就驻训在哪里。
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快让这些换防来的官兵,适应这里的节奏。
不管是训练方式还是思想状态,都比大本营要严苛的多。
特战营在边防要比普通合成营有作用的多。
在恶劣环境下,将任何妄图侵占国土的投机分子赶回去,是他们的首要职责。
......
火车终于停下,众人转乘大巴。
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再加上突如其来的高原反应,让车厢里一片沉默。
下车时,冷风扑面而来。
海拔高得吓人,空气稀薄,仿佛一下子压在胸口。
新兵们一个个沉默寡言,没人说话,脸色泛白,只听得到粗重的呼吸声。
寂静。
就在这时,林天憋着笑,偏头看了看邓柏:“教导员,你怎么不说话?来,像我这样,张开嘴。”
他故意夸张地张大嘴巴:“啊——”
邓柏腮帮子鼓鼓的,脸涨得通红,呼吸粗重,看上去滑稽得很。
几个兵立刻憋不住,笑得直打颤。
林天又补刀:“哈哈,你这造型,活像仓鼠囤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