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蒋腾飞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是咱们营来这里太优秀了,所以上面用短暂的时间,探索更多边防军事的可能?”
岳怀瑾点头。
常规边防就是巡逻,守防线。
这在安全地方,和别国少有接壤的地方行得通。
可是像他们这里,这些年都没有消停过,靠他们特战营是不行的。
不避讳的说,他们特战营发展的好,就是缺少类似的营部。
把资源都砸他们身上了,在超标的红线上蹦跶。
要想把整个防区撑起来,必须借机扩充力量。
“换防”就是最合适的借口。
不用考虑国际局势,每个国家都有换防的事情。
合理、常态化,又不会引起外部猜疑。
一年之后,武器、资源源源不断投入,水到渠成。
咚咚——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
“敲什么敲?直接进!”
蒋腾飞抬手一摆,没好气地哼声,“老子这门从来不关,两年了规矩都没改,装什么样子?”
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
孔宝瑞憨笑着,立正、行了个略显随意的军礼:“报告营长!……嘿,又见面了!”
蒋腾飞瞥了他一眼,“让你去统计数据,你跑哪儿鬼混去了?笑得跟偷吃被逮了一样。”
说完,眼神里带点狐疑:“怎么,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这次换防里还有女兵吧?别闹,这地方条件能上女兵?”
岳怀瑾接话:“不一定,可能有很优秀的兵一起过来了呢?”
“不不不!”
孔宝瑞急得连连摆手,脸上的笑意憋不住,牙龈都露了出来,活像只等不及要撒欢的小狗:“营长,不……连长,这回可有大惊喜!”
蒋腾飞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变。
“连长”这个称呼,在如今的岗位上,已经很少有人喊得出口。
只有那些从基层一路跟着他爬上来的老兵,还会偶尔叫上一声。
留在部队的,每叫一次,就少一次。
调侃收起,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什么……惊喜?”
孔宝瑞对着外面喊:“亮个相吧小宝贝!”
长腿一跨,林天走了进来。
帽檐轻轻一扣在掌心,他堂堂正正立在二人面前。
“连长,指导员,我回来了。”
办公室里,空气骤然凝固。
蒋腾飞怔了几秒,手指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你……你是那个林天!?”
作为营长,他必须熟悉换防名单。
一营的带队长官写的邓柏,之后才是林天。
当时他还和岳怀瑾笑过,说这世道真巧,居然有个同名的。
可没想到,那个林天就是这个林天!
林天扬起嘴角,眼睛依旧眯成那副熟悉的样子,声音带着一丝欠欠的调调,“必须是我,你们认识的林天,也只能有我一个。”
他说完之后,看着两位主官脸上像是被雷劈过的神色。
自顾自坐到黑色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差不多行了,不然我会开始怀疑你们的反应能力。”
说着,他忽然收起笑容,神情一敛,模仿师长训人时的腔调,嘴角往里一收,下唇几乎消失:
“主官就是这么当的?真有人当面给套个麻袋,你还在那儿张嘴问‘谁呢’?!”
这话太赛脸,孔宝瑞默默用双手捂起脸,往后退了两步,用指缝看人,把血溅一脸。
“起立!”蒋腾飞猛地开口。
林天内心很不忿,不是说好战友见战友,两眼泪汪汪嘛,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
行动上还是老老实实的,甚至孔宝瑞连头都没转过来的功夫,人已经麻溜站起来了!
“臭小子!”蒋腾飞突然笑了,五官都挤到一块儿,狠狠一拳砸在林天胸口。
紧接着,岳怀瑾也冲上来,一手揽住肩膀,一手拧住耳朵:“没错,是真的,真人。”
林天只觉得胸口发闷,五脏六腑都被这一拳震散了,耳朵更是火辣辣的痛。
到合成旅那么长时间,遭的伤都没这会儿来得真切。
他忍不住控诉:“殴打军官?小黑屋里见吧你们!”
不说还好,一说话,另一只耳朵也没能幸免。
“他娘的!早知道是你来,我就直接申请,把对面那个营区给你。”
“天天对抗,把他们练趴下!”
一屋子的氛围,火热得像压抑许久的火药被点燃。
孔宝瑞看着这几个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插上话。
他把手里的文件啪地一声放到桌上,闷声开口:“营长,我排里还有事,先走了!”
一方面,他确实得回去盯排里的活儿。
另一方面,他希望能有人挽留一下他,能喊他一句“留下来”。
明明是他带来的人,怎么他们仨跟三口子似的,两个中校一个少校,弄的他,很格格不入啊!
他还暗暗期待着点什么,结果岳怀瑾只是递过来一个安慰似的眼神。
接着淡淡吐出一句比数九寒天还冷的话:“出去记得把门关上。”
孔宝瑞心碎成一片一片,最后长叹一口气,走出了门。
来一路上激动的劲儿已经过了一些了,他要把这个劲爆消息,告诉其他人。
像什么已经是享誉边防的厨神“福满德”;已经成为两期士官的班长“王二胜”;还有在机关干成组长的谢苇从。
虽然在边防营的只有他和福满德,但四舍五入一下,他们还在同个军区。
那又如何?
这就意味着,他们还能并肩作战!
......
“前段时间我和教导员还说,等什么时候,我见到你得给你敬礼,看来离这一天,不远了啊!”
蒋腾飞稀罕的看着肩膀上的少校军衔。
越看越稀罕。
太牛逼了!
要是带出来的兵个个都像林天这么有出息,那自己……哎呀呀,简直能吹一辈子。
林天:“骄傲吧?骄傲把你们这个月预算拨给我们一成呗。”
“刚来这里哪里都要钱,只要关系到位,我天天在你身边让你稀罕。”
“滚蛋!”蒋腾飞一把把他推到沙发边角。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经费开玩笑!
林天嘴角勾了一下,很是伤心的样子:“感情淡了,现在连话都说不得了。”
“扯淡!”蒋腾飞瞪眼,“我要真信你小子,把特战营卖了,师长还得夸我卖得好呢!”
“你小子心眼子多的打孔都找不到地方,今天敢要经费,明天就敢要武器,后天就要搞吞并。”
“到时候我还得受你指导,不行!”
林天往后一靠,悠哉哉地晃腿:“连长,我们之间能不能多一点真诚。”
“随口说的,你看你,紧张什么。”
岳怀瑾摇头笑了笑,看他们跟看初中生打架一样。
几年过去,军衔都迈了个台阶,人还是那么幼稚。
当初在连里就这样,林天和他们就没什么上下级观念。
总的还是蒋腾飞惯得。
谁让他当了把“红娘”,而且那位和林天还是本家,关系好,一口一个姐叫着,谁听谁不迷糊。
岳怀瑾见缝插针,问了个正事:“为什么只有你是组长带队来的?其他战区不都是营长带队吗?”
林天摇头:“不清楚。可能是上面有安排,更大的可能是我还不够格。
“毕竟一下跳两级太夸张了,就算是代理营长,也没例子给我开。
所以,大概率还是副营,等新营长指派下来。”
“你领导脑子进浆糊了吧!”蒋腾飞猛地窜到他面前,拍着桌子,“你能当侦察连连长,带出个二等功,你就能当营长!谁说不行的?我不同意!”
这毫无缘由的护短,让林天心里暖乎乎的。
他的兵只有自己能说,别人不行,领导不行,连自己贬低自己都不行!
蒋腾飞就是这么护短!
林天:“没事儿,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坦,你这特战营的营长让我做两天。”
蒋腾飞脸色瞬间拉黑,不过还是大方一挥手:“来来来,你坐。”
他就假装一下,没想到这小子不跟他假装。
一屁股就坐下了,还有模有样的拿起电话要播出。
“喂喂喂!这是内部专线,打不出去的!”蒋腾飞吓得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按住话筒。
林天笑嘻嘻地把他的手推开,偏要把号拨完。
.......
这边邓柏正对着镜子忧愁自己脸上的两坨肉。
他不是走搞笑风的,无框眼镜把脸颊的肉都挤到上面了。
他查过了,这也是种高原反应。
医生也说没事,他只是说话大嘴巴,看着很奇怪,但是其他方面没什么坏处。
过两天适应之后就好了,所以他打定主意,这两天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能不见人就不见人。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起。
邓柏愣了一下,舌头在嘴里做了个小小的“热身运动”,这才接起:“喂,你好,这里是边防临时一营,请讲。”
电话那头,传来林天一本正经的声音:“教导员,我今晚晚点回去。有事的话,随时打这个电话找我就行。”
邓柏:“???”
他懵了两秒,鬼使神差地回了句:“…嗯,好。”
放下电话,回拨查号码,区号写的边防,是这里的号码。
他一脸震惊地盯着话机:
这小子……这么快就摸到大本营的线路了?!
.................
“快快快,来尝尝这个,这是我新研究的菜。”
“对对,这个你一定要试一试,这个菜去年拿了这里的厨神第一。”
“因为兼顾营养美味,还拿了一个师部嘉奖呢!”
福满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菜直接放到林天面前。
蒋腾飞立马嚷起来:“诶诶诶,怎么回事啊,我可是你营长!”
福满德赶紧摆手:“营长,等会我再给你做一份,这是第一锅出的,一会儿就凉了。”
“放屁!”蒋腾飞一瞪眼,把筷子一拍,“凉了我也能吃,他咋就金贵了?他凭什么不能吃啊!”
林天见状,一把把菜拿过来,直接夹了一口,嚼得很响,随后抬眼挑衅地看了蒋腾飞一眼。
入口了才发现,这个牛肉做的——好嫩。
班长说的是对的,只要有一技之长,部队都能给你施展的舞台。
龙国的参军人数,比很多国家的人口都多。
说是“社会”完全不过分。
修车的、做饭的、会手工的、会裁缝的……只要有本事,部队总能接住你。
当然,打仗是另一回事,一切终归还是为战斗力服务。
林天伸出大拇指,打趣道:“牛啊,以前我不知道德华是谁,现在一看,是不是写错了,人家叫满德呀!”
一通夸夸得福满德满脸通红,抹着围裙傻笑,看着林天真诚的眼神,心中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一鼓作气:
“你在这里坐着,我再给你添两个菜!”
林天赶紧伸手把人拦住,胳膊一勾搂住他:“别别别,再来两个桌子都得放不下了。”
“再说了,咱们把菜吃完,兵们训练完一看,哎呀,今晚啃白馒头!”
活跃气氛这一块,林小天敢说第一,每人敢说第二。
边防这地方限制多,不能出去聚餐。
索性就在特战营,就在食堂二楼,就在“小厨房”门口。
说是小厨房,其实就是福满德的宿舍旁边的空地儿。
拿着用两个折叠桌拼起来的。
他们人也不多,就林天,孔宝瑞,蒋腾飞,岳怀瑾还有福满德五个人。
他们三个新兵,再到侦察连,后面天各一方。
又重聚,冥冥中像是有一把线把他们牵住了。
总之,现在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上了饭,就是值得鼓掌的一件事!
孔宝瑞正啃着鸡腿,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少校,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林天随口答:“没说,具体什么情况得看这里什么情况,不过换防,最起码....得够一年吧?”
蒋腾飞放下筷子,语气平稳:“往常换防到边境,三到六个月,最长不超过一年,不过今年特殊,得看上面怎么安排。”
他说这话不是扫兴的,是实事求是说明情况。
今年就是特殊,可以说,这两年都很特殊。
南边区域海上小摩擦就没有消停过,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他们西部这边,往常小摩擦就是对面犯贱往他们这里扔个什么东西之类的。
再不济往背后搞点小动作,“帮扶”犯罪组织,事儿不大,就是要恶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