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到门口的时候,一支枪拦住了去路。
那人眼神淡淡,像是在打量,也像在揣度。
“今年的……”
他随口换成只有当地人听得懂的话,语气带着试探。
林天似乎没听出威胁,反倒回了句带着口音的回应。
让拿枪的花臂一愣。
花臂男人刚要再说,林天腰一拧,脚下一个绕步,顺势从枪下闪了出去。
不多时,林天找到一家破旧的旅馆。
柜台昏暗,墙上的电扇嘎吱作响。
这已经他镇上唯一一家旅馆了,只能住这个。
条件简陋到不用登记房号,交了钱就能进。
他推门进去,反手插上门闩。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胡茬、红斑、疲惫的眼神,全是伪装。
他靠近些,打量那张“新”脸,眼底一片冷静。
房间很安静,但他没有放松。
在这种地方,连空气都可能有眼睛。
摄像头、监听器、暗哨……谁知道哪个角落在盯着他。
林天缓缓坐在床边,解开靴子,仰倒在床上。
床垫塌陷得厉害,获得短暂的喘息。
两天时间,除了在抓捕的时候还是个副营长。
其他时间,结结实实的来了个大逃亡。
任务简单——顺着这条线,找到失踪的同志。
按理说,这活儿不该轮到他。
只是“杜哥”那边的人牵进来了,组织一时间抽不出合适的人手。
另外组织上有困难,必须想尽办法解决了。
最最关键的,这是铁行这么久了,主动找林天的任务。
大队长诶,这些年了,从来不干预自己在哪个部队,待了多久,取得什么功劳。
不用他身上的档案压他,还在允许范围内,对明哲他们动不动行个方便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加上是他亲爱的队长以身入局,那他不得助力助力?
伪装这门必修课林天学的最好,他去接近利益能达到最大化。
所以罕见的,林天极其主动的接下了这次任务。
这也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个人出任务。
身上的武器只有一把手枪,子弹就剩三颗了。
边防营那边只知道他“外出执行任务”。
第二天清晨,副营长的床铺空了,被褥还留着体温。
这边林天闭上眼睛,脑子不断在转给他的信息。
能让一个任务拌了那么久,只能说明明哲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而且他们从来不参与别人家的事儿,能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说,只能是他们招惹了龙国的机密。
想起在自己手底下亲手抓住的“间谍”,林天揉揉太阳穴。
两件事是有点儿关系的,具体怎么回事,他大概知道个七七八八。
他们的东西必须拿回来。
这项任务又不是出去拿个枪肆意扫射,得讲究方式方法。
至于那个老杜相不相信自己胡扯的东西,其实这件事并不重要。
他需要给那些“大人物”有交代,已经进去的不在考虑范围内,自己送上门有“下次再来”的机会。
随手编造一个身份,对林天而言轻而易举,几乎不会出错。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印记,嘴角缓缓扬起。
学无止境,在神剑学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语言,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周围国家小语种的语言,别人听出个大概就行。
他天资聪颖,多学东西总是没错的。
像这种考验的话,林天自己说的保不准比他们这些人都地道。
他再次闭眼,脑中迅速勾勒出路线、内部结构与应变计划。
思绪翻涌如潮。
片刻后,他睁开眼。
时间,刚好到了他算好的那个点。
来之前,林天早就摸清了这里的状况。
这片“三不管地带”,地下交易横行,避无可避。
贩毒、制毒、运毒。
Y国的原料有的就地加工,有的被高价卖往别国。
权力、金钱、命,全都混成一锅浑水。
他踏上这条路,目光扫过两侧。
几乎看不见女人和孩子,白天连行人都稀少。
可那种空旷并不让人安心。
一走出去,背后便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看不见人,不代表没人。
暗处的目光,一双接一双,像蛇一样蜿蜒着盯着他。
这种失衡的无秩序感,这种赤裸裸的逐利氛围,这种被汗味、机油味混成的空气。
对常年待在安全区、到部队后总有队友在身边的林天来说,
反而让他兴奋。
恶意被摆在明面上。
来这里的,没一个好人。
因此,也不需要什么情感。
只是——
他咬下一口干硬的面包时,一道视线黏在他身上。
那眼神太亮,亮得突兀。
林天下意识地转头。
是一双清澈得不合时宜的眼睛。
一个孩子。
确切地说,是个瘦得像风一吹就倒的小女孩。
一头乱发,一双眼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面包。
龙国早已解决温饱,
那种饿得眼神发直的画面,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她看着他,
那种期待几乎要化成祈求。
只要伸手,只要掏点钱,
就能让她吃饱一顿。
林天没有动。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加快了咀嚼,把面包吞下去。
女孩的眼神一点点黯淡。
他转身离开,步伐稳得冷漠。
开玩笑。
这种地方要是起了同情心,那就是糊涂。
龙国历史告诉他,不能心慈手软。
软心肠的人活不过三天。
然而,当他打算拐进下一条巷子时,
脚步一顿。
前方巷尾,
一队人影缓缓浮现,挡住了去路。
林天的嘴角瞬间压到平直了。
好人没好报他知道,现在这情形,今天是不能走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