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上等兵，不情不愿的把弹退掉，收到战斗马甲里。
林天背着包，一身黑色冲锋衣，线条利落，帽檐压得很低，大步朝哨点走来。
越靠近，班长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嚣张。
也不是莽撞。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到后来，哨位上的士兵也都察觉到了异样。
几个人不约而同站直了身体，刚才那点躁动和火气，全都悄然散去。
林天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圈。
“愣着干什么。”
他抬手把背包随手扔给那个脸涨得最红的上等兵。
“把车开到集合点，现在营长他们在哪里，你跟我走一趟。”
空气凝固了瞬间。
“是，副营长！”
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蹦出来。
几人这才后知后觉，背脊绷的笔直。
要说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们。
副营长前前后后消失了将近三个月。
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平时能见到的机会本就有限。
更何况——
眼前这人瘦得厉害。
不是训练减下来的那种精瘦，而是明显掉了一圈肉。
站在那里，身形比记忆里小了一圈，气场又沉稳了。
要不是副营长亲口开了这句，
他们还真得再多确认一遍。
......
“营长，一连人员清点完毕，两个轻伤，一个已经被拉走了，一个还坚守岗位。”
“为什么另一个不去医院？”
“他想留在最前线，昨天加驻平台，班里人都听他的。”
“王兴浩？”
“嗯。”一连长沉重的点点头。
车羽凡合上册子，把笔插回口袋：“行，等会儿我去看看。”
早上的太阳冉冉升起，发电机在外面低低轰鸣。
以车羽凡为主的军官，在高地上，碰面交代下各个连的情况。
车羽凡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短短几天像老了两岁。
他克制的下达命令：“这几天的工作，首要肯定是敌情，一定不能放松警惕。”
“仗打没打完还不知道，咱们自己不能先松懈。”
“还有，”他扶了下帽子，着重强调下：“咱们出来也一个月了，尤其是战士起居营养方面，一定要注意！”
“在确保战斗力的前提下，轮番休整，直到上级命令撤退，咱们才算任务完成。”
“否则就是死，也得死在这个高地上！”
“是！”几个连长同时回复。
余光里，一道黑色身影从营地边缘径直走来，步伐利落，方向明确。
他目光一沉，抬手一指：“那个人，干什么的？为什么不穿军装？”
上等兵脚步一顿，略显无助的转过头，看着副营长。
林天神色平静，只抬手朝帐篷的方向点了点，说：“把东西放营长的床上就行，然后你就可以去换岗了。”
上等兵应声，抱紧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要走。
“等等。”
林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却让人条件反射地停住。
上等兵立刻站直，背脊绷紧。
“你叫什么名字？”
“赖……赖宁。”
“赖宁。”林天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听说你明年想退伍？”
这句话落下，赖宁整个人像被当头点了一把火，脸色肉眼可见地从脖子一路红到脸颊，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不、不是，副营长！”
他急得语调都有些发颤，“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那个意思…”
林天看着他，神情没什么变化，片刻后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平淡：“行，我记住你了，去吧。”
“是！”
赖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在林天面前，他还能撑着。
一背过身，眼眶都热了，眼泪在里面打着转。
谁知道，这一路他是怎么扛过来的。
从前的副营长，训练场上严厉，私下能和他们说笑打闹，年纪相仿。
这次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话少了，气场变了。
不用多说什么，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让人下意识挺直腰背。
别说新兵了，他这个老兵看着都发怵。
现在还被副营长“记住”了。
赖宁一边走，一边心里直打鼓。
自己这个退伍……还能不能安安稳稳地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