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提到了一个名字。
“孙广民的抢劫案,也是我设计的。”
“可惜,当年办案的警察,没你这么聪明。”
他看着陈连,认真地问。
“警官,你叫什么名字?”
陈连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陈连。”
“陈连……”
冯京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释然地笑了。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行吧。”
“我认栽。”
他主动伸出双手,那姿态,无比配合。
“孙广民案,是我干的。”
“林轩的车祸,是我安排的。”
“604那个房东,还有吴婉婉的爹,也都是我。”
“全是我。”
他一口气,将所有悬案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郑洪业眼中寒光一闪,对身旁的孙福递了个眼色。
“把他铐起来!”
孙福立刻上前,拿出明晃晃的手铐。
郑洪业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冯京的脸上,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
“吴婉婉母亲,还有真正的王俊民,他们在哪?”
“咔哒。”
清脆的金属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孙福将那副明晃晃的手铐,牢牢锁在了冯京伸出的手腕上。
整个过程,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冯京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着,任由警察将他控制,那副配合的姿态,仿佛他不是要去坐牢,而是要去参加什么颁奖典礼。
郑洪业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冯京,眼神里还有些恍惚。
来之前,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冯京或许会狗急跳墙,挟持人质。
或许会负隅顽抗,和他们来一场紧张刺激的追逐战。
甚至可能早就准备好了武器,打算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兵不血刃。
冯京就这么认了。
他输给了陈连那几句看似平淡的推理,输得心服口服。
孙福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栋黑漆漆的院子。
“郑队,这地方怎么办?”
“要不要进去搜一下?”
“我总觉得这冯京把我们带到这儿来,没那么简单。”
孙福的提议让郑洪业回过神来。
他点了点头,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没错。”
陈连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冯京这种人,心思缜密,自负到了极点。”
“他走的每一步,都必然有他的目的。”
“他把我们引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绝不是为了让我们欣赏乡村夜景的。”
“他要么是想在这里跟我们摊牌,要么……”
陈连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破旧木门。
“要么,这里面藏着我们想找的答案。”
郑洪业眼中精光一闪。
“搜!”
他果断下令。
“孙福,带两个人,进去看看!”
“是!”
孙福应了一声,招呼上两个年轻警员,大步走向院门。
那扇木门看起来已经腐朽不堪,门轴上锈迹斑斑。
孙福压根没费劲找锁,直接后退两步,然后猛地一脚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开,碎木屑和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腐烂的草木气息,瞬间从院子里涌了出来。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院内的景象。
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几乎淹没了整个院子,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蜿蜒着通向屋门口。
夜风吹过,草丛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夹杂着不知名虫子的鸣叫,听着有点瘆人。
“都小心点!”
孙福压低了声音,握紧了手里的枪,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两个年轻警员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戒备,手电筒的光束不停地在院子四周扫来扫去。
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屋子门口。
令人意外的是,房间的门居然是开着的,一道黑漆漆的门缝,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里面的人听着!”
孙福端着枪,对着门内大喊。
“我们是警察!举起手来,马上出来!”
喊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屋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孙福和身后的警员对视了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个侧身,闪进了房间里。
“不许动!”
手电筒的光柱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家具,只有满地的灰尘和蛛网。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地板上,赫然躺着两个人影。
光线照在他们身上,只见两人都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手腕处有明显的伤口,身下已经汇聚了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在手电筒的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这……”
一个年轻警员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们……他们是不是已经……”
“别瞎说!”
孙福厉声喝止,立刻上前几步,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探向其中一人的脖颈。
这时,郑洪业和陈连也快步跟了进来。
看到屋内的情景,郑洪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陈连的目光则落在了那个女性受害者的脸上。
虽然她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但陈连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
他喃喃自语。
“吴婉婉的母亲。”
他在吴婉婉家的全家福上见过这张脸。
郑洪业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沉。
吴婉婉的母亲找到了,那另一个男人是谁?
真正的王俊民吗?
“快!叫救护车!”
郑洪业对着门口大吼,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快啊!”
随队而来的医生立刻冲了进来,放下急救箱,迅速对两人进行检查和紧急施救。
“还有呼吸!”
“还有脉搏!”
医生的声音,给这间绝望的屋子带来了一线生机。
止血,包扎,输液。
一番紧张的忙碌后,两个昏迷不醒的人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火速送往救护车。
看着救护车闪烁着红蓝灯光呼啸而去,郑洪业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着陈连,语气复杂地感叹。
“陈连,你小子,真是个神探。”
案件虽然有了巨大的推进,但郑洪业心里清楚,这还没结束。
他看着远处消失的救护车灯光,声音沉重。
“现在,就看吴婉婉母亲和那个神秘男子的命,够不够硬了。”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厚土村宁静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