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魔都城西医院！”
“立刻出发！”
一直屏息聆听的孙福，听到指令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猛地一拍方向盘。
“好嘞连哥！”
“坐稳了您内！”
“秋名山车神，即刻发车！”
孙福兴奋不已，加速驱车前往。
傍晚六点。
天色擦黑。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动静，黑色的越野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目的地。
孙福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手在方向盘上敲出得意的节拍。
“乘客您好，本次秋名山之旅已结束，请给五星好评哦亲！”
江菲菲白着一张脸，解开安全带的手都在抖。
“好评你个头！”
“我差点就提前去见我太奶了！”
她推开车门，扶着车身干呕了两下，才缓过劲来。
抬眼望去，一座破败的大楼矗立在暮色中，墙皮剥落，窗户黑洞洞的，院子里杂草丛生。
只有大门口的门卫室，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魔都城西医院”几个大字，在晚风里摇摇欲坠，其中一个字还掉了半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江菲菲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连哥，你确定是这儿？”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恐怖片剧组在这儿搭的景呢。”
孙福探出脑袋，举着手机对照了一下导航。
“没错啊菲菲姐，就是这儿。”
“魔都城西医院，导航终点，误差不超过一米！”
陈连下了车，背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废弃医院，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哟，这氛围感可以啊。”
“节目组这次是下了血本了？直接包了个这么大的景？”
跟在后面的摄像师小哥默默扛着机器，镜头对准了医院大门，给了个特写。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只要跟着陈连，就不愁没有“炸裂”的素材。
陈连的目光在那唯一的灯光处停顿了一下。
“走吧，有活人。”
“孙福，发挥你‘社交恐怖分子’的特长，去前面开路。”
“得嘞！”
孙福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卫室走去。
“保证完成任务！”
他走到门卫室窗边，敲了敲玻璃。
“大爷，开开门，我们是……”
话还没说完，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从里面探出头，不耐烦地打量着他们几个人，以及那台显眼的摄像机。
“干什么的？”
“医院早就没人了，都搬走了，看不见啊？”
孙福刚想掏证件，却被大爷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哦——”
大爷恍然大悟地拖长了调子，指了指摄像机。
“又是你们这些搞直播的小年轻吧？”
“来拍什么鬼屋探险的？”
“我跟你们说，前两天就来过一波了，大半夜在里面鬼哭狼嚎的，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送走！”
孙福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转，立刻领会了精神。
他回头冲着陈连挤了挤眼睛，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哎呀！大爷您真是慧眼如炬！”
“这都瞒不过您！”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门，一副“咱们是自己人”的神秘模样。
“不瞒您说，我们就是个小网红团队，拍点素材，混口饭吃。”
“现在这行内卷得厉害，没点‘阴间’特效，根本就火不起来啊！”
“您看我们这大老远跑来，设备都扛过来了……”
门卫大爷听着“内卷”、“阴间特效”这些词，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他撇了撇嘴，抱怨起来。
“这破医院，说搬就搬，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留在这儿看个空壳子。”
“你们年轻人也是，这种地方有什么好拍的，晦气！”
孙福连连点头附和。
“是是是，大爷您说得对。”
“我们就进去拍个外景，绝对不乱碰东西，拍完就走，保证不给您添麻烦！”
“您就当行行好，支持一下我们年轻人的创业梦想嘛！”
大爷被他一口一个“您”捧得有点舒坦，又看他们不像是什么坏人，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进去吧。”
“记住，别往楼上跑，里面都搬空了，黑灯瞎火的别摔着。”
“还有，搞快点啊，我可不想半夜还听见你们在里面叫唤！”
“谢谢大爷！您真是活菩萨！”
孙福点头哈腰地道完谢，小跑着回到陈连身边，比了个“OK”的手势。
“搞定！”
“大爷把咱们当成来拍‘走近科学’的了，准进！”
陈连赞许地点点头。
“不错，有前途。”
几人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陈旧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医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几张被掀翻的椅子，地上散落着废弃的纸张和医疗垃圾。
风从不知哪个破碎的窗户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动静，在空荡荡的建筑里回荡。
“我的妈呀……”
江菲菲下意识地抓住了孙福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身上了。
“这……这也太吓人了……”
“比我玩过的所有密室逃脱都带劲！”
孙福虽然嘴上逞强，但两条腿也有点哆嗦。
“菲菲妹子别怕，有哥在！”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哐当”一下，他自己先叫了出来。
“卧槽！什么玩意儿！”
摄像师小哥也是一脸紧张，但他很专业，镜头始终紧紧跟着走在最前面的陈连，手电筒的光束也一直为他照明。
只有陈连，神色自若，如同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甚至还有闲心开了个玩笑。
“怕什么。”
“凶手也是要下班的，难道还留在这里007冲业绩吗？”
他打着手电，光束扫过墙上的指示牌。
“住院楼……在那边。”
几人穿过大厅，沿着一条阴暗的走廊前进。
脚下的每一步，都会扬起一阵灰尘，也在寂静的环境里激起清晰的回响。
很快，他们走出了走廊，来到住院楼下的一片小空地。
陈连的手电光束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空地中央的一条长椅上。
那是一条很普通的木质长椅，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在黑暗中透着孤寂。
“找到了。”
陈连迈步走了过去。
其他人立刻跟上。
他没有坐下，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椅子上的灰尘。
“根据刘医生的口供。”
“林察在出事后的那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一个人坐在这里。”
江菲菲打开平板，调出刘医生的口供记录。
“对，刘医生说，林察的妻子当时就在这栋楼的三楼接受治疗。”
“他每天晚上照顾完妻子，就会下楼坐在这里。”
陈连抬起头，望向住院楼三楼那一个个黑漆漆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