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队长走了回来，王春林依旧死死勒住女人的脖子，冒烟的枪口抵在女人的脑袋上。
刚才那一枪，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只有王春林心里有底。
他抬起枪口这一瞬，不会招来狙击。
一来，他看见两个身背大狙的武警战士，已经来到他对面的队伍里，貌似从隐蔽处刚召回来。
二来，即使还有其他枪口瞄着自己，但他知道，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不会有人向他开枪。
而下达这个命令，往往有个必备条件。
那就是，在判断嫌疑人企图伤害人质的性命，或者，即将造成重大的后果时。
显然，现在的王春林还没有给对面造成这一印象。
王春林之所以开了一枪，主要是发泄他的情绪，示威给对面的人看。
表示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目的是逼迫对方尽快做出妥协。
因为，经验丰富的王春林知道，对手更希望拖延时间。
时间越长，对他们越有利。
有了时间，这些人会想尽各种办法，动用各种手段，最后解决自己。
而对于王春林来说，却耗不起，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摆脱困境。
如果一旦摆脱无望，他也不想再纠缠下去。
至于放下武器，被他们逮住，呵呵，还是省省吧。
频繁的审讯，遥遥无期的铁窗生涯，任何一种羞辱王春林都不会选择。
但这一枪，却把王春林手里的女人吓得够呛。
震耳的枪声，在耳边持续回荡，几乎快把她的耳朵震聋。
弥漫在鼻翼间的火药味，更像接近了死亡。
在此之前，女人从来没近距离感受开枪。
虽然王春林有时会带枪回来，睡觉的时候，她也瞟过他挂在床头的枪套。
可那东西似乎离着自己很远。
她也从来没想去碰它。
现在却不然。
做为王春林手里的人质，命就在刀尖上，说不定下一颗子弹就会打进自己的脑袋。
瞬间自己就玩完，这让女人怎能不害怕。
这种恐惧是难以抑制的，以至于女人感觉浑身上下遍体皆寒。
不知不觉，两腿之间先是温热，接着就是湿漉漉的感觉。
王春林明显闻到了一股尿臊味儿。
低头一看，发现是女人吓尿了。
两腿之间，白色的裤子上，一片湿黄。
“妈的，你他妈的往哪儿尿？”
王春林不禁怒骂。
转念一想，这女人如果能控制，也他妈不会尿啊！
本想把这女人放开，躲开这臊味儿，又担心失去利用的屏障。
只好硬着头皮，捏住鼻子，把女人的身体松了松，但脑袋依旧在胳膊下牢牢控制着。
这时，孙队长终于回来了。
王春林顾不上与女人计较尿尿的事，放开鼻子，枪口指着女人的头，对孙队长喊道：
“站在那儿，别往前走了。”
“快他妈说，商量出结果没？”
孙队长微微一笑，“都是好消息。”
“领导说了，第一条可以。你已经看到了，狙击手已经撤回来了，你看，这不就是嘛？”
说着，孙队长回手一指那两名身背大狙的武警战士。
王春林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虽然不完全相信袁磊和周兴泉会照自己说的去做，但也别无他法。
他总不能让孙队长带着自己，挨个狙击位去检查吧。
王春林提这个要求，主要目的是警告他们，别动不动就想狙自己。
自己也是多年的老警察，山中的老狐狸。
王春林收回目光，厉声喝道：“第二条呢？”
孙队长稳了稳心神，道：“第二条，有点调整。”
“领导说了，你带那位女同志走不合适。决定让我替一下，把我变成你的人质，这样，立马给你让出一条路，你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呸……”
孙队长刚一说完，王春林立即呸了一口，张口骂道：
“我去你妈的，你们他妈拿我当猴耍是吧？你们那个什么几把袁书记，什么狗屁周局长，以为我是大傻逼吗？”
“还他妈的你来当人质，你他妈的有胸么，有比么，能给老子玩么？”
“真他妈不要脸，还你他妈来替？就你们那点小算盘，想他妈来阴我，门也没有。”
王春林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对孙队长进行人格侮辱。
孙队长心里气得火冒三丈，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仍不死心，继续劝道：
“老王，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就是想帮你啊，我真没别的意思。”
“你想想，从警校开始，咱俩就是同学。你一直嫉妒我，想方设法超过我，或者弄我一顿。”
“现在，机会来了。你把我做为人质，你让我向东，我不敢向西。你让我趴着，我不敢站着。”
“等到了你想去的地儿，你再一枪把我……”
没等孙队长说完，王春林再次咆哮道：
“去你妈的吧，孙犊子。想套路我，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想替了人质靠近我，找准机会弄我，你他妈想什么呢？”
“就你们那点智商，商量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简直都是他妈的狗屎。”
“想让老子上当，门也没有。”
站在后面的袁磊、关之峰、周兴泉一听，立时泄了气。
【完了，这招不灵。王春林比狐狸还狡猾，不上钩。】
王春林对孙队长提出的置换方案，根本就不上当。
如果这样，就只能等待白局长那边，尽快把王春林的妻儿找过来，想办法劝解了。
孙队长也有些灰心，他显然是低估了王春林的警惕性。
即使用多年来，一直充斥王春林心中的嫉妒恨刺激他，挑起他报复孙队长的念头，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但孙队长仍不死心，决定再逼迫王春林一下。
和嫌疑人谈判，从在学校所受的专门训练，到具体实战的多次应用，孙队长已经可以驾轻就熟。
除此之外，孙队长更了解王春林，从一个急于逃走的罪犯角度，他知道王春林最在乎的是什么？
孙队长道：“老王，你怎么这么不相信人呢？我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真心想帮你。”
“你如果不同意这个条件，身后的这些人也不可能让开啊！”
“就这么僵持下去，你不是也没办法跑不是？”
孙队长一副诚恳的表情，好像他真为了王春林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