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卢明玉如此落寞的模样,巫力也有些恍惚了。
因为出身世家门阀的仙帝满身傲骨,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充满了贵族风范。
他的衣着永远都是干净且不染尘埃的,能让他送进嘴的食物,只有老师亲自下厨做的。
否则就算是龙肝凤胆,他也只会浅尝即可。
可就是这样一个谪仙般的存在,此时却吃着馊饭,喝着劣酒,且满身恶臭。
“你这样是在糟蹋自己,还是在糟蹋老师?”
巫力平静地说了一句。
但是听到这话,原本浑浑噩噩的卢明玉突然激动了起来。
“我没有在糟蹋谁,我只是接受了失败!”
“天下没有人能不败,我不能,你也不能!”
“你不是号称天下无敌吗?”
“现在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一个残废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卢明玉抓着巫力的衣领大声质问。
而巫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位小师弟。
“这才是我印象中的师弟,因为他永远都敢质疑任何人,包括我这个被号称天下无敌的荒天帝。”
听到这话,卢明玉顿时冷静了下来。
没有了愤怒的支撑,他再次缩回了角落。
“我不是你师弟,也不是卢明玉,更不是你认识的仙帝,你找错人了。”
“我的师弟,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巫力依旧不肯放弃。
见状,卢明玉突然朝着巫力磕头道:“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真的不是你师弟,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会跪地磕头的垃圾,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磕一百个头。”
说着,卢明玉开始接连不断地磕头。
“砰!”
面对这种情况,卢明玉被巫力一脚踢飞,然后和墙面来了一次撞击。
当卢明玉滑落在地之后,他突然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了。
“师兄,我们真的输了,我们输的什么都没有了。”
“关萍死了,老师死了,好好的人都死了。”
“老师不会死!”
巫力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卢明玉凄惨地笑道:“我知道老师不会死,可就算老师没死又能怎么样呢?”
“就算我们从头再来,我们也打不过他们。”
“而且就算我能从头再来,我又该如何面对曾经的一切呢?”
“我信誓旦旦地要守护老师,守护一切,但最后我什么都没做到。”
“更可笑的是,我明知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可我还是把魅影的名单交了出去,我亲手把无数相信我的人送上了死路。”
“一个出卖部下,只会跪地求饶的垃圾,有什么资格从头再来。”
看着已经信心全无的卢明玉,巫力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知道我眉骨这道疤怎么来的吗?”
巫力指了指脸上的伤疤,卢明玉摇头道:“不知道。”
“是被人打的,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活下来的?”
“不知道。”
“装死活下来的。”
“那时我碰到一个很强的人,我打不过他,然后就装死。”
“他为了确认我是否真的死了,直接打爆了我半个头颅,这道永远无法消除的伤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这道伤痕深入骨髓,更刻入了我的血脉,就算我血肉重生也消除不了这道伤疤。”
听到这么劲爆的八卦,卢明玉崩溃的情绪被短暂压制。
“太扯了吧!”
“他真的想杀你,直接消灭你的肉身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
“你说的很对,他当时的确想杀我,但看到我这么卑微的装死,他就没有杀我的想法了。”
“天下无敌的荒天帝,像条野狗一样装死,杀这种人是不会有成就感的。”
“老师的智慧和谋略我没有学会多少,但揣测人心的本事我还是学到一点的。”
看着巫力平静的诉说往事,卢明玉好奇道:“这样做不丢脸吗?”
“怎么可能不丢脸,我也是人,我也要脸的。”
“可有些时候,要脸是没有办法活下来的。”
“你们这些后来者是幸福的,我们当初和老师打天下的日子才叫惨。”
“那个时候的老师被困在情绪之中不可自拔,做事畏首畏尾踌躇不前。”
“而那个时候想杀我们的人一个接一个,我要是不扛起一切,那我们就真的完了。”
“反观你们,战力方面有我们顶在最前面,后勤方面有老师负责。”
“而且现在的老师运筹帷幄,所有的局势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和我们相比,你们简直太幸福了。”
得到这个回答,卢明玉质疑道:“师兄,史书我也是略知一二,你可别框我。”
“当年你们攻打登天路之后,剑神,妖帝,还有至圣这些人便接连现世。”
“再后来,更有刀帝,凤帝,冰火仙王徐虎等人。”
“这么多高手帮你们,你们能有多惨?”
面对卢明玉的质疑,巫力白眼道:“老师以前总说史书是写给人看的,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是不会懂得时代的残酷。”
“对于这个观点,我是一直持怀疑态度的。”
“因为在我的认知中,读书多的人是不会这么没见识的。”
“可是现在听到师弟你的话,我算是认可老师的观点了。”
“在那个时间节点,十三和天玄这些人的确已经名扬天下,但在真正的大势力面前,我们和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远的不说,单说那六大禁地,随便挑一家出来就能把我们碾死。”
“像禁地这样的存在,已经在修行界矗立了数百万年,我们那个时候连帝境的路都没摸索清楚,哪有资格和人家叫板。”
看着巫力坦率的样子,卢明玉有些傻眼了。
“不对吧师兄。”
“不管是史书也好,老师他们的口述也罢,你们当年可是经常叫板禁地的。”
“这些东西难道都是假的?”
“事情是有这么些事情,但真相没有文字描述出来的那么豪气干云。”
“那个时候我们其实只是在人家门口叫唤,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立马就跑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打到人家老巢深处了吧,这么做会死的!”
卢明玉:“......”
这个说法当真有些让我始料未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