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阮柒拿起沉甸甸的铁疙瘩,丝毫没有寻常人第一次摸枪的紧张或敬畏感。
她像是摆弄一件有趣的玩具,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确认空空如也,然后双手持枪,做出瞄准的姿势,动作居然还挺像模像样。
她掂量了一下重量,感受了一下握把的弧度,手指摸了摸扳机的力度,甚至还凑近了闻了闻枪油和金属混合的特殊味道。
“嗯,手感还行,就是这重心分配有点问题,后坐力估计不小。”她随口点评了一句,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始动手拆卸。
这一下,可把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拆枪?这可是精密武器,不是闹着玩的!里面弹簧、撞针、小零件一大堆,装回去错一个地方就可能出大事!而且她连说明书或者分解图都没看一眼啊!
果然,阮柒一开始并不熟练。
她动作稍显生涩,皱着眉头,凭着对机械结构的深刻理解和刚才看图留下的大概印象,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先卸下弹匣,然后寻找分解销,一点点地尝试。螺丝该往哪个方向拧,某个卡榫该怎么拨动,她都需要停下来观察思考一下。
“咔嚓…咯噔…”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第一把54式手枪,她足足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完全分解成一桌子的零件。
期间有好几次她都似乎卡住了,但稍微摆弄一下又能继续。
大家看着桌上那一堆散乱的零件,都替她捏了一把汗,这还能装回去吗?
阮柒却丝毫不慌,分解完成后,她并没有立刻组装,而是极其专注地、一个一个零件地拿起来仔细观察,用手指感受它们的形状、重量、材质,琢磨它们的功能和相互之间的配合关系。
她的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金属表面,看到内部应力流动一般。
看完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组装。
当然,一切都是她装的,她上辈子可是和系统学的军工方面的,研磨了近三百多年,因为后面一百多年她没什么兴趣了。
这些简单的小玩意,在她眼里漏洞百出,可以直接淘汰了。
这一次,速度明显快了一些。她的手指变得灵活起来,仿佛刚刚的分解过程已经让她的大脑完全记录并解析了每一个步骤。
虽然中间还是稍有停顿回想,但比起分解时的生疏,已然顺畅了不少。
大约二十分钟后,“咔哒”一声轻响,最后一块零件复位,一把完整的54式手枪重新出现在她手中。
“呼……”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不自觉松了口气。
但阮柒的动作没停。她再次动手,将刚组装好的54式又一次拆开!然后,又是组装!
第二次,用时十五分钟左右;第三次,十分钟;第四次,八分钟……等到她开始拆装第二把77式手枪时,速度已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了!
她的手指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和记忆,在冰冷的金属零件间飞舞,速度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拿起、对准、按压、旋转、卡入……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和犹豫,精准得像是经过千万次练习的流水线机械臂!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金属零件轻微碰撞发出的、富有节奏的“咔嚓、咔哒”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骇然,最后几乎麻木了!
这……这还是人吗?!这是什么样的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他们这些科班出身、受过严格训练的人,熟悉一把新枪的拆装也需要反复练习很多遍才能达到熟练。
她呢?就这么看着图纸摸了一下,拆装几次,就从半小时缩短到了五分钟以内?!而且这还是三种不同的枪械!
“妖孽……简直是妖孽啊……”一个老研究员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感受到了智商和天赋上的碾压。
“太快了……这手速……我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她是不是以前练过啊?不可能吧……”
“服了,我是真服了……”
吕书辰也早已忘了那点儿女情长的小心思,完全被阮柒展现出的非人能力所震撼。
他紧紧盯着阮柒的手,心脏砰砰直跳,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冯院长和白知也他们的试探,恐怕要探出一个不得了的存在了!
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阮柒似乎已经完全吃透了这三把枪的结构。
她放下最后组装好的64式手枪,脸上没有任何疲惫,反而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
她随手抽过一张旁边绘图员用的空白大型图纸铺在桌上,连尺规都没要,直接拿起一支绘图铅笔。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俯下身,手腕悬空,仅凭着方才拆装时印刻在脑海中的无比清晰的结构记忆和超越这个时代的力学、材料学理解,开始徒手绘制!
铅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条条直线、弧线、剖面线从她笔下流畅地诞生,精准得如同使用最精密的仪器测量过一般。
枪管、套筒、复进簧、击发机构、握把……一个个零件被分解绘制出来,标注上尺寸、角度、建议使用的材料甚至加工工艺。
这还没完!她绘制的并非现有任何一把枪的完全复制图,而是在原有结构基础上,进行了大胆却又看起来极其合理的优化改造!
这里加强一下支撑,那里改变一下角度以减小后坐力,某个部件建议更换更轻便坚韧的新型合金,甚至对膛线和击发机制都提出了改进方案,标注上预计能提升的性能数据……
她的思维快得吓人,笔尖几乎跟不上她大脑运转的速度。
实验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众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围观的研好的,我们继续。
周围的研究员们,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些可不是什么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他们是正儿八经从军工研究院出来的专家,是行家里手!
枪械这玩意儿,他们摸过的、拆过的、画过的图纸,加起来能堆满半间屋子!
可正因为他们是内行,才更懂得眼前这一幕有多么的骇人听闻!
徒手画图,不用尺规,画出来的线条横平竖直,比例精准得吓人
!这手上得有多深的功夫?对结构的理解得透彻到什么地步?
更要命的是,她画的根本不是照抄,而是改造!是优化!
“你看这里!”一个头发花白、资历最老的研究员忍不住压低声音,指着图纸上枪管根部的一个细微结构改动,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把这个受力角调整了!就这么一点点……我的老天,这后坐力传导路径就完全不一样了!这……这怎么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