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番话好比惊雷在醉仙楼中炸响。
背叛祖国！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原本想替叶文昭说话的文人们，此时一个个面色苍白，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割掉，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你说的不对，这是污蔑，是假的！”
叶文昭疯了一般地冲过来想抢走账册。
“嘭。”
谢无妄用脚在他的膝盖上踢了一脚。
骨裂声又出现了。
叶文昭惨叫一声，双膝跪地，正好跪在沈寒星的面前。
沈寒星低下头望着曾经她一心一意爱着的现在却让她感到作呕的男人。
“是不是污蔑，送去大理寺一查就知道了。”
“但是在那之前。”
沈寒星的目光越过叶文昭，落在了一旁脸色苍白的柳成龙身上。
“柳二爷。”
“刚才你说这京城不是本宫一言堂吗？”
“你说本宫仗势欺人吗？”
她一步步走到了柳成龙的面前。
柳成龙捂住断掉的手指，惊慌失措地向后倒退，一直退到墙上，已经无路可退了。
“你要干什么……我是柳家的人……我大哥是……”
“本宫不管你是什么人家。”
沈寒星从谢无妄手里接过了这把带血的短刀。
刀尖抵在了柳成龙的脖子上。
“既然你喜欢为叶家做刚才所说的那件事。”
“那么这笔债你也要分担一半。”
“叶家还不上的钱，由柳家来补。”
“三天之内，把柳家在京城里一半的商铺地契送到长公主府。”
“否则。”
手腕轻轻一拧。
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下一次要是断的不是手，那就是头。”
“明白了吗？”
柳成龙全身颤抖，裤裆间一大片湿透，散发出一股尿臊味。
“听……听懂了……殿下饶命……”
沈寒星嫌弃地把刀收起来，在柳成龙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滚！”
柳成龙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地往楼下奔去，就连断手的张三以及地上的尸体也都顾不上了。
沈寒星转过身来，看到跪在地上的人是叶文昭。
此时的叶文昭已经完全瘫倒了，眼神空洞。
完毕。
名声败坏，钱财尽失，就连最后的盟友也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叶文昭，游戏才刚开始。”
沈寒星弯下腰，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带全家老小一起体验最后一次惊悚之旅吧。”
说完之后。
她转过身去离开了。
红色的背影倔强而强势。
谢无妄随后跟上，在经过叶文昭身边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转身。
一双死寂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你的头暂时由脖子保管。”
“等殿下玩够了，我就会亲手来取。”
……
马车中。
沈寒星依靠着软垫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
刚才的那一出戏，耗费了她很多的心思。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那就是谢无妄身上的。
“疼不疼？”
沈寒星没有睁开眼睛，忽然开口问了起来。
谢无妄尽力抑制住呼吸的声音，身体僵硬了一下。
“没有感觉。”
“撒谎。”
沈寒星睁开眼睛，看着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以及额头上的细密冷汗。
她伸出一只手。
“过来。”
谢无妄犹豫了一下，还是像一条驯服的狗一样，跪着挪到她的身边。
沈寒星的手指搭在了他脉搏所在的位置上。
很混乱。
内息紊乱，老伤复发。
刚才强行以内力杀死那四个人，又震断了柳成龙的手腕，既是对体力的透支，也是对生命的透支。
“为什么不拔刀呢？”
沈寒星问道。
用刀的话他会轻松很多，不用受这么重的内伤反噬。
谢无妄抬起头来，眼睛里面映出她的身影。
“因为刀出鞘就一定要见血。”
“血液飞溅的范围很广。”
“不敢弄脏了殿下新穿上的衣服。”
沈寒星呆若木鸡。
她望着自己身上这件暗红色的骑装。
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吗？
因为害怕血液溅到她的身上，所以宁愿用筷子，宁愿硬抗内伤？
疯子。
一个不能治愈的精神病人。
沈寒星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把双手收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里面有一颗红药丸，送到了他的嘴边。
“已经吃过啦。”
谢无妄丝毫没有犹豫地张开口把药丸含入口中。
她的指尖一起。
湿润的舌尖轻轻地在她的指腹上滑过。
沈寒星被电到一下，手收了回来。
“胡言乱语。”
冷冷的一声，但是语气中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冷意了。
谢无妄吞下药丸，低着头掩饰住眼中的贪欲。
“我知道错了。”
“回家。”
沈寒星转过头看着窗外，不再搭理他。
而被他碰到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叶家这边算是顺利过关了。
但是这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太后的那个老妖怪，估计已经坐不住了吧。
马车停在了长公主府的大门口。
谢无妄比其他人先一步下了车，身体晃了一下，但是很快便稳住了。
他把手伸出去，想去扶车里面的人。
那只手很白、很长，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掌心里全是冷汗。
沈寒星掀起车门，没有把车钥匙交到他的手里。
直接跳下去。
红衣如火，落地无声。
“张远。”
“在。”
一直守在门口的幽州老兵统领很快走了过来，神情严肃。
“把他抬进去了。”
沈寒星指向谢无妄。
“送到本宫的房间。”
谢无妄猛然抬起头来，死寂的眼中有一丝慌乱闪过。
“殿下，奴才不用……”
“闭嘴。”
沈寒星不理他，直接往府里走去了。
“再多说一个字本宫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谢无妄马上闭嘴，由张远和另一个老兵一左一右架着往院子里走。
他的身体其实已经到达了极限。
之前的伤势还未痊愈，今天又强行运转内力震断了柳成龙的手骨，五脏六腑都在火烧一般的疼痛。
但是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这是殿下的房间。
是她的卧室。
出身于烂泥里的人阉了，怎么能进去？
房间里飘着一丝淡淡的清香。
不是脂粉味，而是一种雪山上绽放的梅花香，清雅，傲然。
谢无妄被安置在一张软塌贵妃椅上。
他全身僵直，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哪里，脚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害怕弄脏上面的锦缎。
沈寒星进来。
手里拿着从蛮族大祭司那里抢来的白玉药瓶。
“脱。”
一个字。
谢无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殿下，奴才自己来……”
“本宫不想再说第二遍。”
沈寒星坐在旁边的一个凳子上面，看着他的神情很平和。
眼神中好像有一种东西坏了需要修理的感觉，就像在看自己东西一样。
谢无妄的手指颤抖着解开了衣服扣子。
黑色的蟒袍滑落，里面露出一件被血浸透的中衣。
这是之前旧伤崩裂流出的血，加上今天的新伤，整个胸膛、腹部都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沈寒星走了过去。
没有达到血腥的程度。
她挖出一大块雪莲膏直接涂抹在他腹部的淤青处。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滚烫的皮肤。
谢无妄闷哼了一声，身体绷紧如同一块石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