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霆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经过多次思考之后。
忘掉这个该死的纹身吧。
这个副统领以前确实是从斥候营出来的。
“王爷。”
沈寒星冷冷地盯着他。
“你们的土匪，怎么会带有北疆军的荣耀标记呢？”
“难不成王爷把北疆的英雄都逼得成了土匪？”
“那么王爷本身是不是最大的土匪头子呢？”
帽子就这样被戴上了。
过分了。
霍云霆接不住。
灾民们的眼神如同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霍云霆！”
“你对得起老王爷吗？”
“你能对得起在北疆为国捐躯的英灵吗？”
出现了大量的谩骂。
霍云霆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今天知道自己要拼命一搏了。
“啪。”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下手很重，嘴角立刻流出血来。
“本王管理不严。”
他“扑通”一声朝着北方跪下。
痛哭流涕。
“没想到本王身边居然有这样的人渣！”
“背着本王做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本王有罪，本王对不起先祖，对不起百姓。”
以退为进的一招，虽然狼狈，但是很有效。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死了的人，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被蒙蔽的昏君。
虽然很丢脸，但是保住了性命。
沈寒星看着他在地上痛哭流涕。
眼中充满了嘲讽。
她走过去，弯下身子。
“王爷的这场戏演得不错。”
“既然王爷已经认错了。”
抚恤金以及被烧毁的粮食等等……
霍云霆咬着后槽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本王双倍赔偿。”
“很好。”
沈寒星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谢无妄，到镇北王府搬银子去。”
“记住要声势造大一些。”
“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镇北王知错能改，是个大善人。”
谢无妄把刀收起来藏到了刀鞘里。
“好的。”
霍云霆跪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插进了石板的缝隙里。
沈寒星。
今天的耻辱。
将来一定加倍奉还！
沈寒星对他的兴趣也没有了。
她转身朝向宫门的方向。
晨光洒在她红色的裙子上，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火，即将燎原。
镇北王府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没有通报。
没有客套。
几十个穿飞鱼服的番子，好像要把王府的地砖都掀起来一样。
管家吓得到处乱窜，迎了上来。
“这是在干什么？”
“这里是王府。”
“就算你是东厂督主也不能如此放肆。”
谢无妄根本就没有看他的意思。
他手中的绣春刀没有出鞘，只是随意地抬了一下。
刀柄撞到了管家的胸膛上。
那管家像一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影壁上。
“我们是奉旨讨债的。”
谢无妄的声音很小。
但是有一种让人感到寒冷的阴气。
他跨过门槛。
身后跟随的番子很快散去，控制住了王府前院的场面。
“长公主有旨。”
“镇北王体恤百姓疾苦，愿意用双倍的赔偿来弥补灾民的损失。”
“总共十万两纹银。”
“要目前的现金。”
“立即。”
“立即。”
这几个词就那么立在那儿了。
霍云霆此时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
他换下了沾满灰尘的蟒袍。
他把手中的茶盏捏碎了。
滚烫的茶水顺着手指缝流了下来，烫红了皮肤，但是他好像没有任何感觉。
十万两。
那就是他王府流动资金的一半左右。
主要是脸面问题。
一个阉人带着兵闯到家里来要钱，比杀了他还难受。
“谢督主。”
霍云霆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里的杀意。
他慢慢从正厅里走了出去。
脸上又挂上了温润的笑容。
“何必搞得这么紧张？”
“既然本王答应了殿下，自然会送到宫里。”
“督主这么闯进来，是不是不太把本王放在眼里？”
谢无妄抬起了眼睛。
凤眼之中没有皇亲国戚应该有的敬畏之心。
野兽见猎物时的样子。
“王爷开玩笑呢。”
“殿下是担心王府事务繁多，王爷会忘记这件事。”
“毕竟王爷‘御下不严’，手下的人去当土匪都不知道。”
“万一底下的账房先生也‘欺上瞒下’，把这笔银子贪污了怎么办？”
“我家殿下是来替王爷省心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刺在霍云霆伤口上的利刃。
霍云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紧紧地盯着谢无妄。
“好。”
“很好。”
“真是一条好狗。”
派人去开库房。
霍云霆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如果继续留在此处，就会挥剑把这阉人杀死。
库房大门敞开。
白花花的银锭子装在红漆木箱里，被番子们一箱箱地抬了出来。
周围有很多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指指点点。
“看来镇北王是真的服输了吧。”
“长公主这次真的很强。”
“十万两的话，我们老百姓几辈子也用不完。”
谢无妄走上前。
他望着那一箱箱的银子。
嘴角勾勒出一道阴险的笑容。
“等等。”
搬运的番子停了下来。
“把箱子的盖子全部打开。”
“敞开运送。”
“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瞧，这银子有多白。”
“也让人们知道镇北王是多么的‘大方’。”
把霍云霆的脸皮扒下来踩在脚下。
管家气得浑身直发抖。
“谢无妄，你不要欺人太甚！”
“啪。”
谢无妄反手给了一巴掌。
清脆动听。
管家的脸部一侧肿了起来，带血的牙齿掉了一地。
“主子说话的时候，奴才怎么敢插嘴呢？”
谢无妄掏出一块手帕把手指擦了一下。
把手帕扔到管家的脸上去。
“走吧。”
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王府。
银光灿烂。
让很多人的目光受到刺激。
王府里。
霍云霆站在阁楼上看着这一幕。
他手中的玉佩已经被捏碎了。
沈寒星。
谢无妄。
“本王发誓，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他转身望向阴影中的一位谋士。
“江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就断掉京师的漕运。”
“到时候看这位长公主用什么办法养活一城百姓。”
霍云霆眼中闪过一道毒辣的光芒。
“好。”
“既然她喜欢钱。”
“那么就让她抱着十万两银子，在皇宫里饿死吧。”
……
皇宫。
长信宫。
沈寒星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
她太累啦。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都没有喝一口水。
神经一直很紧张。
到目前为止。
听到殿外传来沉甸甸的脚步声。
银箱落地的声音。
胜利的声音。
她睁开了眼睛。
谢无妄正巧进到了殿门里。
他身上穿的血衣已经被换掉了，换上了干净的黑色曳撒。
头发也重新扎了起来。
依旧是清冷孤傲的东厂督主。
只有那双眼睛。
看向沈寒星时，里面藏着深沉的疲倦与热烈。
“殿下。”
“银子带回来了。”
“共计十万两，一分不差。”
沈寒星坐得很端正。
她没有去看那堆银子。
招手。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