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官府发男人,绝色罪女抬我回家> 第356章 凯旋回归,姐妹暗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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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凯旋回归,姐妹暗锋(1 / 1)

亭子里。

铜制郡守大印静静躺在石桌上。

虎头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陈远没伸手。

他看着那方代表高唐府最高军政大权的印信,目光没有半点波澜。

两根修长的手指伸出,搭在印信边缘。往前一推。

铜印擦着桌面,滑回柴琳面前。

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高唐府刚经历战火,人心思定。”

陈远靠回亭柱,声音平淡,“你顶着大周皇女的身份,出面安抚百姓最合适。”

柴琳看着被推回来的大印。

“印你先收着,高唐府暂由你代管。”

陈远端起凉透的茶盏,喝了一口,“等我回齐州后,再做具体的人事安排。”

柴琳微微一怔。

握着印信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沉默了两息。

“我不留在这。”

陈远放下茶盏,看着她。

“我要跟着你回齐州。”

柴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顺便,去看看我的四妹柴沅。”

柴沅。

陈远脑子里跳出那个一脸坚毅、戎狄兵临城下时一直支持自己的四皇女。

而且自己也是她的驸马。

陈远嘴角扯了一下。

两个皇女凑在一个齐州城里。

这戏台子搭得有点大。

但他没拒绝。

陈远是定北侯,手下数万兵马都管得,后宫着火就管不得?

“随你。”陈远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明早拔营。”

他走出凉亭。

柴琳坐在原处,把那方郡守大印收回袖中。

木筱筱从回廊拐角处走出来,看着陈远的背影走远,这才凑到石桌旁。

“殿下,真去齐州啊?”

柴琳站起身。

“去收拾行囊。只带随身衣物,其余的都留在府衙。”

木筱筱应了一声,转身往内院走。

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听说齐州更靠海,海鲜便宜得很,那边的烧饼是不是比高唐的个头大……”

木筱筱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透着几分期待。

……

城外。

齐州军的营地里热火朝天。

战利品已经全部清点完毕。

堆积如山的戎狄兵甲被分门别类装上大车。损坏的铁甲和弯刀堆在一起,准备拉回齐州回炉重造。

防水的油布盖在辎重车上,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

数千匹缴获的戎狄矮脚马,经过军中兽医的筛查,剔除了伤病残劣,剩下的全部编入后勤运输队。

原先的步兵方阵,现在后面缀着长长一溜骡马大车。

队伍的规模比来时足足大了一倍。

胡严骑着马,在队列前后穿梭。

“火器营的弹药箱绑紧点!别在路上颠散了!”

“辅兵队把水囊都灌满!前面三十里没有干净水源!”

他扯着大嗓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拔营的各项事宜。

齐州军上下喜气洋洋。

士兵们一边整理行装,一边互相打趣。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属于胜利者的自豪。

一万五千步兵,全歼三万骑兵。

这战绩,够他们回齐州吹一辈子。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高唐府的南门大开。

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

没有官府组织,没有锣鼓喧天。

他们手里挎着竹篮,篮子里装着煮熟的鸡蛋、风干的肉条、刚出炉的杂粮饼。

人群默默地站在街道两侧。

没有人大声喧哗。

只有一双双质朴而敬畏的眼睛,注视着那支即将离去的军队。

陈远骑着灰鬃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柴琳的马车紧随其后。

马车没有挂皇家的明黄帷幔,只是一辆普通的青篷车。

木筱筱坐在车辕上,看着两边送行的百姓,眼眶又有点泛红。

队伍缓缓穿过集市。

张姜骑着那匹河曲马,走在后队。

她一眼就瞅见了那个卖骨头汤的老汉。

老汉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捧着个大海碗,碗里装满了热气腾腾的肉骨头。

张姜策马靠过去。

伸手抓起一根骨头,塞进嘴里撕了一大口肉。

“老头,手艺不错!”她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记好我的账!下次路过,我还来喝!”

老汉连连点头,眼角全是笑纹。

“记着呢!军爷慢走!”

张姜哈哈大笑,一夹马腹,追上前队。

……

城门外。

崔守备领着高唐府仅存的几十个老卒,列队站在官道旁。

每个人都换上了洗得发白的旧军服。

陈远的马经过时。

崔守备拔出佩刀,刀尖朝下,刀柄抵在胸前。

几十个老卒同时拔刀,动作整齐划一。

无声的军礼。

陈远在马上微微侧身。

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军礼。

没有多余的话。

灰鬃马踏上官道。

胡严举起右臂,猛地往下一挥。

“呜——”

一声悠长而沉稳的牛角号声撕破晨雾。

“开拔!”

一万五千人的大军正式启动。

三万只军靴同时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黑底赤字的“陈”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庞大的军队沿着官道,朝着齐州的方向滚滚向前。

……

齐州城外十里长亭。

秋风裹着枯叶,从官道尽头一路翻滚过来,拍在长亭的柱子上,发出啪嗒的脆响。

官道两侧早就挤满了人。

齐州郡守程怀恩领着一帮大小官吏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乌泱泱的百姓。

炊饼铺子的老板举着儿子骑在脖子上。

码头扛大包的脚夫踮着脚往远处张望。

绸缎庄的掌柜搬了把椅子站上去,被旁边的人挤得差点翻下来。

热闹归热闹,但气氛里压着一层东西。

谁都知道定北侯带了一万五千步兵北上打戎狄。

一万五千步兵对三万铁骑。

齐州城里这半个月,赌坊的盘口都没人敢开。

不是赔率算不出来,是庄家自己都觉得这赔率侮辱智商。

程怀恩背着手,面朝北方,眼皮子跳了一早上。

他是文官出身,兵事上只懂个大概。

但大概就够了——步兵在平原上碰骑兵,兵书上管这叫送死。

“来了!”

人群最外围,一个爬到树上的半大小子扯着嗓子喊。

所有人的脑袋同时转向北边。

地平线上,一条黑线。

起初细得像墨笔在宣纸上拖了一道。

然后迅速变粗,变宽,变成一片移动的黑潮。

黑底赤字的大旗最先从烟尘里钻出来。

“陈”字被风撑得笔直,在秋日的光线下,赤色的字迹亮得扎眼。

旗下,灰鬃马。

马上,黑色披风。

陈远走在队伍最前方,一手握缰,一手搭在膝上。

姿态随意得像进城赶个早集。

他身后,长枪兵方阵。

队列齐整,步伐沉稳。

枪杆斜靠在肩上,枪尖朝天,阳光打在铁尖上,一片一片地闪。

程怀恩眯着眼看了半天,喉咙动了一下。

建制完整。

一万五千人出去,看这队列的厚度……回来的,一个不少。

他正想说点什么,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队伍后方。

辅兵牵着马。

不是齐州军的驮马。

是矮脚马。

腿短,胸宽,鬃毛粗硬——标准的草原马种。

一匹接一匹,从队列后方绵延出去。

程怀恩开始数。

数到三百匹的时候放弃了,因为后面还看不见尾巴。

矮脚马后面,是大车。

一辆接一辆的辎重车,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车辙在冻土上压出两道深印。

有几辆车的油布边角被风掀起一截,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铁甲和弯刀。

戎狄的铁甲和弯刀。

堆积如山。

程怀恩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他转头看旁边的通判。

通判的嘴张着,下巴快掉到胸口上。

步兵打骑兵,赢了。

赢了不算,还把人家的马群牵回来了。

连兵甲都扒干净了。

程怀恩在官场混了二十年,见过不少战报。

有些战报写得花团锦簇,实际上己方伤亡比敌方还大,全靠春秋笔法遮丑。

但战报可以作假,马不会。

那几千匹草原矮脚马活蹦乱跳地站在那里,一匹一匹的,比任何战报都有说服力。

沉默了三息。

然后炸了。

“定北侯威武!”

“齐州军万胜!”

欢呼声从人群里滚出来,一浪盖一浪,把秋风都压下去了。

有人把头巾扯下来往天上扔。

有人蹦着高拍巴掌。

码头上扛大包的脚夫扯着嗓子嚎,嚎到一半嗓子劈了,接着嚎。

骑在他爹脖子上的小男孩被吓哭了,哭了两声又被周围的气氛感染,咧着嘴笑起来,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程怀恩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迎上前。

他刚走出两步,余光瞥见一样东西。

队列中间,跟在灰鬃马后面半个车身的位置,一辆青篷马车。

不是军用的辎重车。

篷布干净,车厢的板壁打磨过,虽然式样朴素,但那四个轮子包的是铜皮。

程怀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城门方向扫了一眼。

城门口,四皇女柴沅站在那里。

她穿了正装。

大袖翟衣,十二行褶裥,头上的凤冠比寻常日子多戴了两支金步摇。

这身行头,是按照亲王礼制里“迎驸马凯旋”的规格来的,一丝不差。

但柴沅的目光没落在灰鬃马上。

她越过陈远,越过长枪兵方阵,越过那几千匹矮脚马——精准地钉在那辆青篷马车上。

程怀恩的后脊梁冒出一层细汗。

四殿下今早卯时就到了城门口。

妆化了一个时辰。

换了三套衣裳。

侍女拿出第一套的时候她摇头,拿出第二套的时候她还摇头,直到这身按最高规格裁制的翟衣套上身,她才对着铜镜点了一下头。

一个时辰化妆、换三套衣裳的四皇女,迎的不是凯旋的驸马。

迎的是那辆马车里坐着的人。

程怀恩在心里把齐州府衙后院的客房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他忽然觉得,定北侯打三万铁骑那事儿,可能还没接下来这出戏难。

马车在城门前停稳。

木筱筱从车辕上跳下来,掸了掸衣摆,掀开车帘。

柴琳弯腰走出车厢。

她没换衣裳。

还是那件月白窄袖常服,头发用木簪子松松挽着。

手指上的白布条换过一次,但中指上那颗鼓囊囊的药棉团子还在。

柴沅看见柴琳的第一眼,目光在那身月白常服上停了半息。

然后她笑了。

笑容温婉,得体,挑不出一丝毛病。

她提起裙摆,迈步迎上前,两只手主动伸出去,握住了柴琳的手。

“二姐一路受苦了。”

柴沅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柔软,“瞧着清瘦了好些,妹妹在齐州可是日夜悬心呐。”

说话间,她的拇指在柴琳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不重,像是姐妹间的亲昵。

但那个按压的位置,刚好在柴琳受伤的无名指根部旁边。

柴琳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反手握住柴沅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

“四妹费心了。”

柴琳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语速不紧不慢,“不过是看了场烟火,倒也算不上受苦。”

柴沅的笑容纹丝不动。

“二姐说得巧。”

她侧过身,做出一个相携入城的姿态,“不过妹妹听闻二姐在高唐城头守了五日五夜,亲手典当御赐之物筹措军需——这份担当,妹妹自愧不如。”

柴琳偏头看了她一眼。

“四妹消息倒是灵通。”

“齐州离高唐不过三百里。”

柴沅微微一笑,“该知道的,总是知道的。”

两个人手挽着手,姐姐妹妹叫得亲热。

步子迈得不快不慢,肩并着肩,从背后看去,像极了一幅皇家姐妹情深的工笔画。

但她们中间那半尺的距离,从头到尾没变过。

陈远骑在灰鬃马上,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胡严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了句:“侯爷,要不要先……”

“不用。”

陈远拨转马头,从城门侧面绕过去。

“让她们聊。”

胡严的嘴角抽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张姜骑着河曲马经过,瞅了一眼城门口那两位皇女的背影,吧唧了一下嘴。

“嚯。”

她扭头对旁边的辅兵咧嘴一乐。

“城里这仗,怕是比城外那场还难打。”

城门洞里,柴沅的声音不高不低地飘出来。

“二姐既然来了齐州,妹妹已在侯府东院收拾好了上房。”

“一应起居用度,都是按宫里的规制备的。”

“二姐看看合不合心意?若是哪里不妥当,妹妹再改。”

柴琳脚步不停。

“四妹住哪个院子?”

“西院。”

“那便好。”

柴琳的声音淡淡的,“东西相望,有事也方便走动。”

柴沅的步子顿了一拍。

极短的一拍。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笑容依旧完美。

城门口的秋风卷起一片枯叶,在两个人的裙摆之间打了个旋,落在青石板上。

侯府里。

有人连夜在东院和西院之间的回廊上,多挂了两盏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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