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工一把抓住钱卫东的领子，嘶声力竭地吼道。
“人呢？！”
“写报告的那个人呢？！”
钱卫东被他这副模样吓傻了，颤抖着手指指向窗外。
“在……在三号旧装备库……雷教官……罚他去打扫……”
刘工的目光瞬间转向雷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罪人。
“打扫？”
“你让龙国的瑰宝，未来的战神，去给你打扫仓库？！”
“钱卫东！雷暴！你们两个，是龙国空军的千古罪人！！”
刘工一把推开钱卫东，转身就朝外冲。
“快！所有人！跟我去三号仓库！”
“去请周大师！不！是迎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出了办公楼。
只留下雷暴一个人，像座雕像一样僵在原地。
报告……刘总工……司令的电话……神谕……千古罪人……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炸开，让他头晕目眩。
他失魂落魄地跟在那群人身后，脚步虚浮地走向三号仓库。
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刺眼的光线照了进去。
周京泽正躺在一堆帆布上，似乎睡得很沉。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和噪音惊醒，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他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看见门口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基地司令钱卫东，和一个他不认识但看起来快要疯掉的白大褂老头。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慌和狂热的眼神看着他。
刘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周……周大师！可算找到您了！”
周京泽打了个哈欠，看着眼前这群人。
他一脸被打扰了好梦的不爽，语气懒散地开口。
“吵什么？”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句平淡中带着极度不耐烦的话，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跟在人群最后面，刚刚走到门口的雷暴，正好听见了这一句。
他看着那个被基地最高指挥官和国家级总工程师当成神一样对待的少年，却只关心自己能不能睡个好觉。
一股荒谬到极致的感觉冲上头顶。
雷暴胸口一闷，眼前一黑。
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医护兵！快！把雷教官抬走！”
钱卫东看都没看倒下的雷暴一眼，对着身后大喊。
两个士兵手忙脚乱地冲上来，架起不省人事的雷暴就往外拖。
现场的混乱，没有对周京泽造成任何影响。
他只是看着面前这个状若疯癫的老头。
刘工完全没注意到倒下的雷暴，他的全部心神都在周京泽身上。
“周大师！那个‘能量栅格’！那个理论！您是怎么想到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双手伸出来，想抓住周京泽的肩膀，又不敢。
周京泽皱了皱眉，往后靠了靠，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什么理论？”
他的语气里满是敷衍。
“就是能量管理的基本功而已。”
“基本功？”
刘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可能是基本功！我们……我们整个团队想了几个月都想不通啊！”
周京泽被他吵得头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那是你们笨。”
他瞥了刘工一眼。
“你们总想着把能量装进一个桶里，想着怎么把桶藏好，怎么让桶里的水不晃出来。”
“思路就错了。”
刘工愣住了。
“桶……？”
周京泽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
“能量是一口井，不是一个桶。”
“用多少，就从井里取多少。”
“只要别让井水溢出来，淹了自己就行了。”
“这么简单的事，有什么好研究的？”
井……不是桶……
用多少……取多少……
“轰！”
刘工的脑海里，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他呆立在原地，双目失神，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几个字。
“井……不是桶……井……不是桶……”
他的眼神时而迷茫，时而狂喜，时而又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突然。
他像是疯了一样，猛地蹲下身。
他完全无视了满地的灰尘和机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小石子。
然后，就在那肮脏的水泥地上，疯狂地画起了各种符号和线条。
“原来是这样……入口和出口可以不是一个！动态平衡……对！是动态的！”
他口中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可是龙国航空工业的总工程师，国宝级的专家！
现在，却像个得了失心疯的野人，趴在地上画画。
钱卫东看着这一幕，额头的冷汗流得更凶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李司令电话里那滔天的怒火从何而来。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关系户。
他是一尊真神！
一尊能让刘工这种级别的大佬当场顿悟的真神！
而自己，还有雷暴那个蠢货，居然把一尊神……关在仓库里扫地？
钱卫东感觉自己的腿肚子也在打颤。
他不敢再让任何人打扰周京泽，连忙转身，对着身后那群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士兵和军官压低声音咆哮。
“看什么看！都没事干了吗！”
“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敢在外面泄露一个字，别怪我钱卫东不讲情面，直接送他上军事法庭！”
所有人噤若寒蝉，把头低了下去。
钱卫东这才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周京泽深深鞠了一躬。
“周……周同志，委屈您了！”
“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我立刻给您安排新的住处！我们换个地方休息！”
他的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周京泽总算觉得耳边清净了些，瞥了一眼地上还在画个不停的刘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带路。”
“是！是！”
钱卫东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走出了阴暗的仓库。
周京泽被安排进了基地最高规格的专家楼。
这里是独栋的小楼，平时只用来接待前来视察的集团军首长，或是钱卫国院士那样的顶级科学家。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松软的羊毛地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
独立的卫浴间里，24小时供应的热水已经备好。
客厅的真皮沙发，能让人陷进去。
这跟之前那个弥漫着灰尘和铁锈味的仓库，简直是两个世界。
周京泽随手把那件沾满灰尘的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径直走向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大床。
钱卫东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一杯刚倒好的温水。
他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姿态放得比勤务兵还要低。
“周同志，您先休息。从现在起，这栋楼就专门供您使用。”
“基地里所有的设施，包括那些禁区，全部对您开放。”
钱卫东顿了顿，补充道。
“只要您想去，随时可以，我……我可以全程陪同您！”
周京泽没理他，直接躺倒在了床上。
很软。
他终于可以好好补个觉了。
钱卫东见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拉上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警卫，对着他们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踮着脚，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把门轻轻带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周京泽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睡着，而是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界面。
光幕在眼前展开。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极限体能碾压，挑战权威，奖励：体质大幅强化！】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颠覆性理论创举，言出法随，奖励：能量亲和（初级）！】
一连串的提示闪过。
周京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更轻盈了，对周围环境中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有了一种微弱的感知。
他的目光在系统界面上扫过。
界面的角落，是一副基地的三维地图。
地图上，有几个区域正闪烁着高亮的光芒。
【食堂】、【训练场】、【理论教室】……这些都是他签过到的地方，光芒已经很黯淡。
而几个新的地方，光芒刺眼。
【医务室】、【禁闭室】。
周京泽直接无视了这两个地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基地最深处，一个被标记为红色区域的地方。
那里，是一排巨大的机库。
系统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机库里的内容。
【J-10C“猛龙”战机】、【J-11B重型战机】、【空警-500预警机】……
“签到这些东西，应该能有好奖励。”
周京泽自语了一句。
钱卫东刚才说，所有地方都对他开放。
但直接跑去机库闲逛，太麻烦了，也不符合他懒得动弹的性格。
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他“被迫”过去的理由。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
楼外，隐隐约约传来了士兵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黑面阎王被抬进医务室，听说醒了之后又被司令关了禁闭！”
“我的天！那个新来的也太猛了吧？到底什么来头？”
“我三连的表哥说，他看到钱司令亲自给那个新兵带路，还鞠躬！”
“我听炊事班的老王说，李振国大司令亲自打的电话！骂雷教官连个东西都算不上！”
“嘶……该不会是李司令的私生子吧？”
“什么私生子，我听塔台那边的哥们说，这人是凭空出现在幽灵航班上的！可能是上面派来秘密观察我们的外星人！”
流言越传越离谱，周京泽的身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已经从“关系户”升级成了“神仙”和“外星来客”。
周京泽对这些议论毫无兴趣。
他翻了个身，准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静睡眠。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基地！
房间内墙上的紧急通讯器，也同时发出了红色的闪光和巨大的噪音。
钱卫东那急切到变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了出来。
“周京泽同志！紧急情况！”
“战区司令部下达无预告全员战备拉练指令！”
“所有人，十分钟内到主操场集合！”
“重复，是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