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斌也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扶着眼镜，看着大屏幕上，那二十二艘伤痕累累、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转向的M国战舰，喃喃自语。
“兵不血刃，屈人之兵……这才是战争的最高境界啊……”
“不战而屈人之兵？”李振山哈哈大笑。
“老钱，你这话说得不对！这哪里是不战？这是把他们按在地上，把他们的尊严、他们的骄傲、他们的霸权图腾，全部踩得粉碎！你看那个汤普森，我估计他回去就得进精神病院！”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一次汇聚到了刘陪阳的身上。
敬畏、崇拜、狂热。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于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总教官，还存有一丝因为年龄而产生的疑虑。
那么现在，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了高山仰止般的敬仰。
然而，面对着山呼海啸般的赞誉，刘陪阳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支正在缓缓撤离的舰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欢呼。
“肃静。”
两个字，如同带着某种魔力。
沸腾的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陪阳的目光，从一张张激动的脸上扫过。
“记住今天。”
“但不要沉溺于今天的胜利。”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们今天面对的，只是一头睡眼惺忪的狮子。”
“当它真正被激怒，露出獠牙的时候，战斗，才算真正开始。”
他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滚烫的心头。
狂热的氛围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稳、更加坚毅的情绪。
是啊。
这只是开始。
他们打掉了一支航母编队，但M国的霸权，依然笼罩着这个世界。
未来的路，还很长。
“永远要保持敬畏。”刘陪阳最后说了一句。
敬畏生命，敬畏对手，敬畏战争本身。
……
同一时间。
地球的另一端。
华盛顿，五角大楼，最高战争指挥室。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定格在最后一帧传回的卫星画面上。
那架通体漆黑的、名为“暗剑”的攻击机，静静悬停。
下方，是那面坠入深海的星条旗。
国防部长哈里斯，这位向来以铁腕和强硬著称的鹰派代表，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在他的身边，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陆军部长、海军部长、空军部长……所有M国军方的最高层大佬，全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屏幕。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骨髓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那不是战败的愤怒，也不是被羞辱的屈辱。
而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最原始的恐惧。
“那……是什么？”
空军部长，一位头发花白的四星上将，声音干涩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没有人能回答他。
“‘清道夫’……‘暗剑’……”海军部长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我们对龙国的‘昆仑’部队，到底了解多少？我们的情报部门，全都是废物吗？”
“这不是技术代差的问题……”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缓缓摇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这是……这是文明代差……他们就像神，而我们，是拿着长矛的原始人。”
神？
这个词，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够了！”
国防部长哈里斯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他通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不想听这些丧气话！恐惧和绝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们是M国！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没有什么‘神’！就算有，我们也要把他从天上拽下来！”
他的咆哮，让众人稍微回过神来。
“现在，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应对预案。”
哈里斯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搞清楚‘昆仑’的一切！他们的技术，他们的基地，他们的指挥官！所有的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看向自己的副官，一字一句地说道。
“启动……‘暗夜’计划。”
副官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部长先生……‘暗夜’计划一旦启动，就无法回头了！那枚棋子……是我们花费了二十年时间，才安插到龙国军方最高层的……”
“执行命令！”
哈里斯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仿佛要穿透时空，看到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对手。
“告诉‘夜莺’。”
“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那个指挥官的名字。”
京城，西山指挥所。
与五角大楼的死寂不同，这里，是沸腾的海洋！
“赢了！！”
“哈哈哈！漂亮！太漂亮了！”
“你们看到M国佬最后的表情没有？跟死了爹妈一样！”
一群肩扛将星的老将军们，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沉稳，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挥舞着拳头，像一群刚刚赢得比赛的孩子。
巨大的屏幕上，正在反复播放着“暗剑”悬停于坠落的星条旗之上的那一幕。
每一遍，都引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人群中，那位之前对刘陪阳和“昆仑”计划抱有疑虑的副主席，正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微微颤抖。
他没有欢呼，只是反复地看着，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光芒。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龙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龙，我收回我之前的话。”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个刘陪阳……不是国之利刃。”
“他是国之重宝！”
“是咱们压箱底的宝贝！”
龙青的脸上，笑容、绽放，眼角的皱纹里都写满了得意。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主席，我有个提议。”他趁热打铁。
“说！”
“‘昆仑’部队，自成立以来，一直是以‘实验性’部队的番号存在。”
龙青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了整个指挥室，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