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逍遥侧身避开，刀锋顺势回拉。
一道寒芒贴着黑甲人的腰切过。
刺啦。
甲片裂开。
刀锋入内三寸，却被卡住。
纪逍遥瞬间发力。
臂膀筋肉绷起。
硬拖着刀锋横切到底。
黑甲人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飞出时，腰间那块黑铁牌也甩了出来。
啪地砸在地上。
灰袍人却没看那两个死士一眼。
他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纪逍遥冲出的瞬间，就已经后撤半步，手中铜镜一翻，镜面对准纪逍遥。
“照魂。”
他吐出两个字。
镜中戏台骤然放大。
红白花脸像从镜中扑了出来。
不是虚影。
是实实在在的冲击。
纪逍遥耳边像炸开一道惊雷。
眼前视线一花。
一瞬间。
他看到的后院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旧戏台。
满场红灯。
空无一人。
戏台中央，那个花脸人正站着，冲他招手。
“上台。”
声音不大。
却像直接落在心口。
纪逍遥目光冰冷。
幻境。
而且是专门冲着神魂来的。
换成旁人，这一下就得中招。
可他没退。
刀意一震，识海如铁。
那座戏台刚压下来，就被他体内那股凌厉至极的杀势迎头撞上。
轰。
幻境裂了一道缝。
纪逍遥顺势一步前踏。
真气灌臂。
一刀直劈铜镜。
灰袍人脸色终于变了。
他显然没想到，纪逍遥能这么快挣开镜术。
他手腕一抖，镜面一偏，想卸掉这一刀的正锋。
可纪逍遥的刀更快。
更狠。
铛！
一声爆响。
铜镜被当场斩裂。
镜面从中间崩开，裂纹像蛛网般瞬间蔓延。
镜中那座戏台也跟着扭曲。
花脸人影发出一声尖利到不似人声的嘶叫。
整面铜镜，砰然炸碎。
碎片四溅。
灰袍人也被刀上的劲力震得连退数步。
袖口裂开。
胸前多出一道血线。
虽然不深，却已经见红。
纪逍遥不给他喘息机会。
刀势再起。
人随刀进。
灰袍人却忽然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下一瞬。
他竟从怀里扯出一张脸。
真的是一张脸。
薄薄一层，像人皮面具。
上面画着一半哭脸，一半笑脸。
往自己脸上一贴。
气息瞬间就变了。
阴。
冷。
邪得刺骨。
院里那口井，也在这一刻猛地震了一下。
砰！
井上的木板被从下往上顶起半寸。
压着的三块大石同时一跳。
小七在井后看得头皮发麻。
她不是不想上去帮忙。
而是她现在根本站不稳。
月纹像被那张半哭半笑的脸彻底引爆了。
脑子里全是嘈杂戏声。
男腔，女腔，童声，老声。
一层叠一层。
像有上百个人在她脑子里同时开嗓。
她咬破舌尖，强逼自己清醒，抬头一看，顿时失声。
“纪逍遥！井！”
纪逍遥早察觉到了。
灰袍人贴上怪脸的同时，井下的东西就醒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撞击。
而是苏醒。
真正的苏醒。
地上刻着的梦印纹路，此刻全部亮起。
从井边，蔓延到后门，再往楼里延伸。
整座听雨楼，像一瞬间成了活物。
木墙里传出细密的抓挠声。
楼上窗纸后，隐约晃出一道道人影。
多得不正常。
像整栋楼里都塞满了东西。
灰袍人抹去嘴角血迹，冲纪逍遥咧嘴一笑。
可他脸上贴着那半哭半笑的怪脸。
这一笑，诡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