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具轿夫被从胯下斜斩到肩头。
尸身当场裂开。
可裂开的身体里，却填满了白花花的纸钱。
纸钱一散，满院乱飞。
每一张上都写着“赵元祯”三个字。
纪逍遥心里一动。
替命钱。
这些尸不是单纯的尸。
它们都是赵元祯替出来的命。
难怪这人死不死活不活。
是拿别人的阳寿和尸身，给自己缝了一口气。
赵元祯坐在轿里，轻轻鼓掌。
“有见识。”
“既然认出来了，就更不该拦我。”
“我活着，比他们活着，有用得多。”
纪逍遥一刀荡开第三根哭丧棒。
“放你娘的屁。”
“你这种东西，多喘一口，都是脏了天。”
赵元祯眼底阴冷一闪。
“杀了他。”
剩余六具轿夫尸体同时扑上。
这一下，不再分前后。
它们像一张网，把纪逍遥整个罩进中间。
哭丧棒砸头。
骨爪掏心。
甚至还有一具张口往他脖子上咬。
纪逍遥脚下骤停。
整个人像一块钉进地里的铁。
下一秒。
刀鸣炸开。
一道血色圆弧以他为心，猛地绽开。
嗤嗤嗤！
三具尸体被腰斩。
两具被切开喉咙。
剩下一具刚扑到面前，就被纪逍遥一脚踹回轿前。
尸身撞上轿杆。
整顶血轿都晃了晃。
赵元祯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血煞入刀。”
“你是镇阴行的人？”
纪逍遥甩去刀上纸灰。
“你也配知道？”
话音刚落。
那具被踹回去的轿夫尸体，突然爆开。
不是被震碎。
像体内塞了炮仗，硬生生炸成一团红白相间的烂肉。
烂肉没落地。
全糊上了轿帘。
轿帘里顿时传出一声闷哼。
赵元祯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更白。
纪逍遥眸子一亮。
果然。
替命尸与他气数相连。
砍尸，就是伤他。
赵元祯也意识到了，冷冷看向院外。
“抬棺的，还不进来？”
长街尽头，唢呐骤然拔高。
比先前尖了数倍。
像是有人鼓足腮帮子，拼命往死里吹。
紧接着。
又一支队伍出现了。
四个纸人。
两个童男，两个童女。
全穿着金线绣边的喜服。
脸画得雪白，腮红艳得瘆人。
它们抬着一只黑木箱子，一步一步进门。
箱子不大。
却压得四个纸人膝盖都在发颤。
像里头装着什么极沉的东西。
新娘子盯着那只箱子。
脸色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不是惧。
是恨到极处。
赵元祯笑了。
“认出来了？”
“当年你那根凤钗，我给你收得好好的。”
“包括你的舌头，头发，还有拜堂时断掉的那根指骨。”
“你人不肯嫁，魂也得嫁。”
“今夜把这婚补齐，往后你就真是我赵家的少奶奶。”
话说到最后一个字。
新娘子身上的嫁衣，无风自鼓。
她脚下地砖咔咔裂开。
一缕缕黑发从裂缝里钻出，像活蛇一样往四周蔓延。
整个义庄的白幡，轰然全断。
灵位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赵元祯却半点不慌。
他甚至还笑着，看她发怒。
“你怨吧。”
“越怨越好。”
“怨气越重，今夜的续命礼，成得越稳。”
新娘猛地抬头。
珠帘炸碎。
她那张绝美的脸，在一瞬间像被水泡开。
半边仍是美人。
半边却现出死相。
发青，肿胀，眼角开裂。
那圈勒痕也黑得吓人。
“我先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