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什么？你这就通关了？
成为国师之后，张启的第一个命令是成立更加专业的观测组织。
他将其命名为钦天监————
的第一个命令，是建造一座塔。
纣王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下达了命令。
于是，在下一个短暂的恒纪元里，整座朝歌的奴隶和士兵都被动员起来，开始修筑一座高塔。
三体人的思维是透明的，这在社会学上体现出了恐怖的优势。
没有欺骗，没有怠工，没有偷工减料。
因为每一个人的想法都暴露在集体之中，任何一丝懒惰的念头都会被同伴的脑波瞬间捕捉并斥责。
整个社会像一台精密到极致的、由血肉和骨骼组成的机器，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文明才能弄出人力计算机这种神奇造物。
张启站在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巨塔之下，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跟著，时间开始加速。
张启站在塔顶，视野中的世界变成了一场光怪陆离的默剧。
恒纪元与乱纪元交替上演。
而张启则是记录下观测结果，然后交由其余世界的他进行演算。
一次乱纪元的到来和终结，每一次恒纪元的降临与离去，都在他的预测之中。
文明得以前进————
巨型石摆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高耸的钟楼，上面安装著用青铜铸造的、巨大的望远镜。
城市的土路被铺上了坚硬的石板，然后又被挖开，埋入了铁轨。
黑色的、吐著浓烟的蒸汽机车第一次发出嘶鸣，拖著沉重的铁皮车厢，将煤炭和钢铁运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文明在张启的庇护下，完成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原始积累。
而纣王站在沙盘前，那张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地图上，已经不再有六国的标识。
他用一根铁钎，将代表著齐、楚、燕、韩、赵、魏的旗帜一个个拨倒。
身披铁甲、手持火枪的军队，在蒸汽装甲车的掩护下，像一股黑色的铁水，荡平了整个世界。
与此同时，地球，某个无法在地图上被标记出的地下设施深处。
刺耳的蜂鸣声响了起来————
「操！」
「搞什么鬼？哪个区的存档出bug了？」
陈姓技术员把喝了一半的红牛罐子砸在桌上，粘稠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他死死盯著面前显示器上的数字，只感觉人都不好了。
这个项目是他带队负责运维的，虽然说是这样，但核心代码和伺服器架构由「主」提供。
他们这些地球上的技术员，主要负责内容的本地化和美术填充。
比如把三体人抽象的社会结构，包装成各个文明圈玩家都能理解的「商周」「古罗马」或者「战国」模式。
但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
很快，通过伺服器日志，他找到了那个占用资源最高的存档，编号「0bservr」。
他点开数据快照，准备看看是哪个幸运儿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连锁bug。
屏幕上弹出的，不是他预想中一片火海或者冰封的废土。
那是一张完整的世界地图，上面只有一个鲜红的颜色，国名是「大商」。
他放大地图，随机点开一座城市，城市的属性面板弹了出来。
【城市：朝歌】
【人口：320万（持续增长）】
【工业等级：蒸汽时代（即将进入电气时代）】
【主要建筑：中央车站、钢铁熔炼厂×12、大学城、国家科学院、军用机场（规划中）——】
陈技术员的嘴巴慢慢张大，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也像那台伺服器一样过载了。
商周进入了蒸汽时代？还办了大学城？铁骑荡平六国，一统天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然后他开始进一步的调查发生了什么，看完记录，却整个人都不好了。
理论上，这个游戏的进程是实时演算的，可以无限的进行下去。
但前提是，玩家能破解三体运动的规律，预测出恒纪元和乱纪元。
这是这个游戏的核心，目的是为了让玩家明白三体文明是何等伟大，何等坚韧的文明，最终加入他们。
所以那套算法，是基于真实三体星系的运动轨迹模拟的，是一个完美的混沌模型。
就算玩家能通过一些手段能得到观测数据，但想要处理并进行实时预测，需要的算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获得的。
这个人是怎么办到的？
他颤抖著手，拨通了上级的内部通讯。
「头儿————出事了。」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但疲惫的声音。
「三体————三体游戏————有个玩家，他————他把商周剧本打成了模拟经营。」
「什么意思？」
对面的声音一愣，一时间没理解对方是在说什么。
「纣王统一天下了！第二次工业革命都快完成了！伺服器的AI演算负载已经突破临界值了，再让他玩下去，不是程序崩溃就是伺服器崩溃。」
「你在开玩笑？」
「没开玩笑，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是一种比任何质问都更沉重的沉默。
过了足足半分钟，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他————明白了？」
「我想是的，能做到这一步，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相。他已经满足通关条件了。」
「终止他的连接。伺服器不能崩。
既然他已经理解了我们的世界，那就邀请他来参加集会。我们需要这样的人。」
「明白。」
游戏世界里，张启正准备向纣王解释电晶体和二进位的伟大蓝图。
他面前的纣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还带著对未来的期盼和对知识的渴望。
远处的工厂烟囱，还在不知疲倦地向天空喷吐著文明的废气。
然后，一切都停了。
纣王的表情凝固了，烟囱里的黑烟也凝固在半空中，像一幅画得极其拙劣的油画。整个世界失去了色彩，变成一片灰白。
一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白色字符，浮现在他视野的正中央。
【您已揭示文明存续的唯一法则】
【恭喜您，通关】
张启看著这行字，又看了看那个凝固的世界。
他本来还想试试，这个游戏到底能模拟到什么程度。
能不能将行星发动机给模拟出来————
可惜了。
【我们看到了您的智慧】
【如果您渴望了解更多，渴望探寻宇宙的终极奥秘】
【欢迎来到我们的集会】
一行新的字符出现，下面附著一个地址。
一个位于本市的地址。
然后，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张启摘下那个哑光黑的头盔。
会议室内多出了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夹杂著脚臭的味道。
然后就看见了脱下了袜子，在吃泡面的史强。
「哟，张老弟，这么快就出来了啊？」
史强见状，也不吃泡面了，直接凑了上来。
——
「怎么样？被烤熟了，还是冻成冰棍了？」
他咧嘴一笑，调笑道，「我通关了。」
张启把头盔放在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别灰心，那破玩意儿就不是人玩的。
咱们请来的那几个天体物理学的专家，在里面待了快一个礼拜了，天天被烧死来冻死去，人都快玩傻了。」
他说著，拍了拍张启的肩膀，一副「兄弟我懂你」的架势。
「没事，通关就————嗯？」
史强正准备说「失败也正常」，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
「等等————你他妈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