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唯一性
」犯了错，就得认罚，陛下，你说对吗？」
埃德温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回荡在乔治三世的耳畔。
听到这话，乔治三世先是一愣，然后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良久，乔治三世停止了大笑，伸出一只手，指向远处贝克兰。
「错？埃德温·霍华德，你跟我谈对错？」
「法律？道德？又或者是良知？
那是写在纸上，用来圈养绵羊的栅栏！
是讲给那些连自己明天面包在哪里都不知道的蠢货听的！」
乔治三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癫狂的亢奋，「在这个世界，在我们的世界里，需要遵守的规则永远只有一条！
弱肉强食！黑夜女神是怎么爬上星界的？风暴之主是怎么捏碎那些旧日神灵的权杖的？
祂们跟你讲过道德吗？祂们遵循过你们凡人的法律吗？」
「我只不过是想做和祂们一样的事情！」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积水被无形的力量排开，「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那里，审判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乔治三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并非是瞬间移动，而是速度快到一定程度之后产生的效果。
他身后的空气被猛烈地挤压，发出了一声撕裂绸缎般的尖啸，一道白色的激波云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炸开，将雨水瞬间蒸发成一片浓雾。
他的速度突破了音障，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笔直地撞向埃德温。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埃德温胸口的刹那，一层橙色的、由无数个六边形构成的光壁凭空出现，挡在了两人之间。
【绝对领域·ATField】。
乔治三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光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光壁剧烈地向内凹陷，却没有破碎。
「扭曲。」
乔治三世低语。
跟著，一种无形的力量开始作用于那面光壁。
那坚不可摧的橙色壁垒，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的玻璃，开始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拧曲、变形。
构成它的六边形光斑在拉伸中变得不规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是属于「黑皇帝」途径的权柄，对既定规则的颠覆。
他对著那已经扭曲到极限的光壁，再次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很慢，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声光效果。但随著他拳头的递出，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雨滴在半空中静止，然后向后倒卷。柏油路面无声地开裂，却没有任何碎石飞溅。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一拳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面对这足以湮灭时空的一击，埃德温只是抬起了他的右手。
物质从虚无中析出、凝聚。
空气里的水分子、尘埃、乃至于光线，都在一瞬间被重构成型。
然后变成了数块圆形的盾牌————
第一层是来自于三体世界，由强相互作用力连接的特殊材料。
后面则是震金以及艾德曼合金。
前者可以吸收并且储存任何形式的能量，而后者则拥有坚不可摧的特性。
下一刻，拳头与盾牌接触。
这几面来自于不同世界的超强材料，在接触到乔治三世拳头的瞬间，再次被扭曲了。
各自的特性完全没有发挥出来，就像是变成了普通金属一般，瞬间破碎。
残余的拳力贯穿了埃德温的身体。
他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乔治三世收回拳头，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因为已经没有继续追击的必要了——.——
作为序列1的「弑序亲王」，他的权柄是对一切「秩序」的颠覆与重构。
生命，就是宇宙中最精妙的秩序之一。
刚才那一拳，他已经将「死亡」的概念，强行定义在了埃德温的身体上。
只要不是已经点燃神火的真神，任何血肉之躯，都无法抵抗这种来自规则层面的抹杀。
埃德温·霍华德的肉体，应该已经死了。
这家伙的能力也是偏向于物质侧，应该无法再失去肉体的情况下存活多久才对————
然而，下一秒，那具本该失去所有生机的身体，动了。
埃德温撑著地，慢慢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还真是麻烦的能力啊————」
埃德温颇为无奈的说道，这就是这个世界麻烦的地方。
乔治三世不可能知道AT立场，强相互作用力，震金这些东西，但还是能凭借能力直接对其进行干扰。
在各自的领域，这个世界的非凡特性的确是傻瓜操作————
但也仅此而已了————
乔治三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不是幻觉，他确信自己的能力已经发动，对方的生命秩序已经被他彻底颠覆。
可他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没等他想明白，他周遭的世界，变了。
脚下的柏油路、远处的城市灯火、头顶的雨幕，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褪色，像是被水洗过的油画。
颜色、声音、光影，都在迅速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抽离。最终，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景深的灰色。静止的雨滴悬浮在半空，像蒙尘的水晶。
这里脱离了现实世界，也脱离了灵界。
这是一篇完全陌生的空间————
意识到这一点，乔治三世额头已经留下了冷汗。
作为秩序的颠覆者，他必须先站在旧有秩序的顶峰，才能对其进行扭曲和重新定义。
可在这片空间里，没有他熟悉的秩序。
这里的规则，是空白的。
或者说，这里的规则制定者，是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
他从未听说过，从未见过有哪位天使，拥有这种创造独立世界的能力。
「接下来就该我攻击了————」
埃德温一边说著，一边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一轮太阳，在这片灰色的世界里诞生了。
那是一个微缩的、散发著白金色光芒的太阳。
极致的光和热在一瞬间爆发，将那些悬浮的雨滴瞬间气化。
超高的温度将乔治三世的身体表面瞬间碳化，皮肤、肌肉、内脏，都在那恐怖的高温下化为焦炭和蒸汽。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在身体被彻底分解的前一刻，乔治三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那是一团不断蠕动、散发著幽暗光芒的活物，黑皇帝的唯一性。
他张开已经烧成焦炭的嘴，将那团活物狼狠地塞了进去。
跟著，疯狂的、不可名状的蜕变开始了。
他的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膨胀、扭曲，撕裂了焦黑的外壳。
无数条覆盖著黑色鳞片和惨白眼球的触手从他的背后野蛮地生长出来，他的身躯化为一滩难以形容的烂泥，烂泥中又升起一张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不断开合的巨嘴的脸。
其中一张巨嘴猛地张开，大得不成比例，像一个通往深渊的黑洞，对著那颗太阳，一口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