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冲击
下一刻，天空之上，那几个诡异的白色人形动了。
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被某个无形的意志操控的提线木偶，同时举起了手中的血色长枪，然后，投掷。
十三道血红色的流光，拖著螺旋状的尾迹，撕裂了本就破碎不堪的天空，朝著地面上那半截正在蠕动的庞大残躯坠落。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了刺耳的、高频的尖啸，像是死神的指甲在刮擦著世界的玻璃。
「不好！」
见到这一幕，郑咤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因为他看过那部剧场版动画，那些白色巨人用同样的长枪将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他来不及去想为什么EVA里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也顾不上去管体内因为强行使用「吞天」而几乎要断裂的经脉。
他只知道，绝不能让那十三杆枪扎在那个叫亚当的怪物身上。
双腿的肌肉再一次贲张，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般冲天而起，迎著那十三道血色流光冲了上去。
「拦住它们！」
张杰也反应了过来，一边喊著，也顾不上亚当了。
他身边的精神力感应框架发出了超负荷的嗡鸣，七色的光焰暴涨，在半空中构筑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将那些长枪拦截下来。
李萧毅在半空中一个折身，右腿的赤红能量凝聚到了极点，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战斧，狠狠地劈向其中一道流光。
零点更是毫不犹豫，反手拿出了附加「破魔的红蔷薇」概念的诅咒子弹，朝著天空中的长枪设计。
所有人都动了，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最强的攻击。
「来不及了，如果那是朗基努斯之枪，或者说，是拥有相同概念的复制品————那么物理层面的拦截是无效的。」
但一旁的楚轩却推了推眼镜，喃喃道。
按照原著的表现，这东西能够无视AT立场。
而如果这东西是白肤系圣人所设计的话，那其必然无法被常规手段所拦截。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中，第一个验证他理论的人出现了。
是郑咤。
他扛著虎魄，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暴烈姿态，狠狠地撞向了离他最近的那杆血色长枪。
刀锋上残余的「毁灭」之力扭曲了光线，形成一圈漆黑的晕。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虎魄的刀锋像是斩过了全息投影，从那血色长枪的影像中一穿而过。
没有带起任何火花，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甚至连一丝风压的改变都没有。
什么？！
郑咤的动作因为这诡异的触感而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僵硬。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那杆长枪从他的刀锋下、从他的身体旁掠过，继续以不变的速度坠向地面。
他无法理解。
那感觉就像你用尽全力去打一个沙袋，拳头却穿过了空气，所有的力量都落在了空处，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和荒谬感让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不仅仅是他。
张杰用精神力构筑的巨网被轻易地穿透，那些长枪就像是资料库里的幽灵代码，无视了他设下的所有防火墙。
零点的破魔子弹在命中长枪的瞬间炸开，不祥的红色光芒将长枪整个吞没。
这本该破除一切魔力的攻击，却没有对其造成丝毫的影响。
当光芒散去，那血红色的枪身依旧光滑如新，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李萧毅的骑士踢更是直接从枪身上穿了过去，落空的巨大力量让他差点在空中失去平衡。
不管是物理还是魔法，所有的攻击，都落空了。
「结阵！！」
地面上，罗应龙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所有弟子！以我为心！两仪微尘！」
残存的数十名蜀山弟子下意识地听从指令，他们强忍著对天空那只光之巨人的恐惧，各自掐动剑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剑光从他们身上升起，在空中汇聚。
罗应龙站在阵眼，将全身的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到悬浮在身前的紫青双剑之中。
嗡—
两柄神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一紫一青两道粗大的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错盘旋，引动著其余数十道剑光，瞬间化作一个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巨大剑阵图。
那剑阵图中阴阳流转，微尘幻灭，仿佛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微缩宇宙。
这是蜀山最后的骄傲，也是他们压箱底的护山大阵。
然后，那十三道血色流光一头扎进了这个微缩宇宙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奶酪里，那蕴含著阴阳生灭至理的剑阵图，在接触到朗基努斯之枪的瞬间，便被无声地、毫不讲理地贯穿了。
组成阵法的剑光一触即溃，数十名蜀山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倒地。
剑阵，破了。
甚至连一秒的时间也没有争取到————
下一刻，十三杆长枪精准地、毫无阻碍地，全部插进了第一使徒亚当那正在蠕动、再生的残躯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能量波动，以亚当的身体为中心，轰然扩散！
AT力场，不再是单纯的防御屏障。
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延展，在破碎的天幕上勾勒出了一副巨大、繁复而又神圣的图案。
那是由无数圆环和线条组成的、向上延伸的图形，带著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几何学美感，如同神明在宇宙的黑板上演算出的终极公式。
卡巴拉生命之树。
「那————那是什么————」
一个修为较低、只是被剑阵反噬震伤的年轻弟子，一脸茫然地抬头看著天空中的异象。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突然僵住了。
然后，在周围同门惊恐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开始「融化」。不是血肉模糊的融化，而是像蜡像一样，失去了固有的形态，变成了一滩橙黄色的、粘稠的液体。
只有那身破旧的道袍还留在原地，被那滩液体浸湿。
他的灵魂，则化作一道微弱的红光，不受控制地飞向天空，融入了亚当的身体之中。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两个，十个————
所有AT力场笼罩范围内的、失去了防护的蜀山弟子，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他们的灵魂被强行剥离，化作一道道红色的光点，如同被吸引的飞蛾，投入那棵在天空中缓缓成形的生命之树。
「靠！果然是这个！」
郑咤从空中落回地面，看著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直接骂了出来。
人类补完计划。
当亚当与莉莉丝结合，再加上朗基努斯之枪，就能引发「冲击」，将所有人类的肉体还原成LCL溶液，灵魂则回归到最初的形态。
虽然这里没有莉莉丝，但这个被污染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异的亚当，显然已经能独立完成这个仪式。
「可恶————可恶啊！！」
罗应龙跪在地上，双拳狠狠地砸进龟裂的青石板中，鲜血顺著指缝流出。
他看著那些曾经鲜活的师弟们一个个变成地上那滩恶心的液体，看著他们的灵魂被怪物吞噬，一股混杂著滔天愤怒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垮。
如果他的修为能再强一点————
如果他能真正驾驭紫青双剑的力量————如果————
就在他被绝望淹没的前一秒。
一个声音，突兀地、清晰地，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借剑用一下。」
「什么？！」
罗应龙猛地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就看见，那两柄因为剑阵被破而光芒黯淡、悬浮在他身前的紫青双剑，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发出了如同龙吟凤鸣般的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