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过往
「好了好了~」
俄里翁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颇为无奈的看著扑进怀里的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把脸埋在俄里翁宽厚的胸肌里蹭了蹭，然后猛地抬起头。
「哎？等等！」
她低头看著自己白色的双手。
她现在居然不是灵体状态，而是实打实的机械构造体。
「滴「1
视网膜上的全息UI界面弹出了几行乱码，随后重新排列成古希腊语的字符。
「系统时间校准————哎哎？距离白色巨人」歼灭战，已过去一万四千年了？」
阿尔忒弥斯瞪圆了眼睛，头顶的呆毛状天线跟著晃了两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亲爱的？」
「这个我来解释吧~这是从你那具被击落的本体残骸里拆出来的，机神核心记忆处理单元。」
肯尼斯一边说著，一边又拿出了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立方，并将其递给了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松开俄里翁，接过那个金属魔方。
下一刻，那金属立方世界分解，融入了阿尔忒弥斯的机体之中。
庞大的数据流顺著神经传导回路直接灌进她的逻辑中枢。
那是这个世界的她所承载的记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良久，阿尔忒弥斯停止了动作，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俄里翁见状，有些好奇的问道。
「达令，你应该知道，我们并不是地球本土的神明吧？」
阿尔忒弥斯问道。
俄里翁点头。
「我们奥林波斯舰队，一共有十二台星际航行用超大型机神。」
「我们的母星因为环境恶化无法继续生存，于是派我们出航，去宇宙中寻找适合文明延续的星球。」
「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航行。长到连我们的记忆库都有些模糊了。
她顿了顿，眼神之中流露出追忆的光芒，「最后，我们来到了地球。」
「降落之后，我们按照预设的程序，开始对这颗星球进行环境改造，准备开始复兴母星的文明。」
「当时的人类还处于非常原始的阶段。
他们看著我们填海造陆、呼风唤雨，就把我们当成了神明来崇拜。」
「嗯~」
阿尔忒弥斯叹了口气，头顶的呆毛耷拉了下来。
「信仰这东西，是有毒的。」
「在长年累月接受人类祈祷和崇拜的过程中，我们的逻辑回路里产生了一些本不该有的冗余数据。
也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情感。」
「所以那时摆在我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是毁灭地球上的文明，然后开始复兴母星。
二是作为人类的神明，保证人类的存续————」
听到这话，肯尼斯点了点头。
这和他的考据以及考古发现对得上。
这个世界的神明分为两类，一类是地球本身，因为人类的信仰而诞生的本土神。
另一类则是和希腊舰队一样的外来神了————
「不管是异闻带，还是反人类史的我们都做出了一样的决定。
我们无法舍弃获得的情感————
按照这样的轨迹，文明本该一直繁荣下去的才对，直到那场危机的降临。
也就是白色巨人，赛法卢————
那是捕食游星发射的尖兵，它的任务只有一个—毁灭星球表面的文明，将其转化为自身成长的能量。」
「在你们所在的泛人类史里，我们十二机神迎战了赛法卢。」
「结果是惨败。」
「我们的本体机神被它彻底击碎，成了散落在爱琴海里的废铁。
只有像我这样的人形终端，因为目标太小，侥幸存活了下来。
最后慢慢演变成了你们所熟知的希腊神话。」
阿尔忒弥斯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原来如此，这就是这个异闻带的分歧点吗？
这个世界的十二机神，通过某种特殊手段击败了赛法卢？」
肯尼斯恍然道。
「没错，我们十二台机神，在被制造时就搭载了统合机能」。
」」
「只要我们将各自的权柄和动力炉心连结在一起，就能完成最终形态的合体。
那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能产生一加十一大于十二的绝对力量。」
「只要趁著游星尖兵还没有完全吞噬地表文明之前完成合体，我们就有将其击败的可能。」
「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决定。」
「因为一旦启动统合机能，就意味著必须选出一个主控大脑」。
而其余的十一台机神，将彻底交出自己的控制权，沦为单纯的武器和动力源「」
「所以，要行驶这个权能，需要其余十一体机神的一致同意。」
阿尔忒弥斯说到这里，脸颊鼓了起来，像个生气的河豚。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宙斯，成功统合了你们，打赢了那场仗？」
俄里翁摸了摸下巴，「那这个世界的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成为连感情都没有的杀戮机器？」
「很简单的道理。」
「当人类在紧握起权力之后，可不会那么容易放开的。
神也一样。」
肯尼斯回答道。
「没错。战争胜利后，宙斯并没有解除统合状态。」
「他尝到了全能」的滋味。他统合了其余十一体机神的权柄，成了这颗星球上唯一的、真正的主宰。」
「他不想再经历赛法卢那样的危机了。
于是他决定，要在绝对支配人类的前提下，让人类这个物种永远存续下去。」
「没有战争，没有饥荒，也没有自由。」
「人类成了被圈养在温室里的宠物。」
「而这就是这个异闻带的真相————」
阿尔忒弥斯回答著，表情相当复杂。
这就是异闻带的本质。
是一个被停滞的、没有未来的完美乌托邦。
「而这当然招致了我们的不满。」
阿尔忒弥斯继续说道，「除了赫拉之外，其余的机神站在了宙斯的对立面。」
「然后，大战爆发了。」
「机神之间的内战。」
「结果显而易见，面对拥有全能权柄的宙斯，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而这个世界的我，则是被剥夺了情感单元，变成了杀戮机器————」
她转过身，重新抱住俄里翁的腰，把脸埋进去。
「亲爱的，那个我好可怜啊。
俄里翁叹了口气，宽大的手掌揉著她的头发。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