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金崛起之后,通过联姻、征伐、结盟等多种方式,逐步收服了漠南的蒙古诸部,将蒙古草原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如此一来,后金便可以从蒙古草原直接抵达蓟镇的长城外侧,无需再从辽东的宁锦防线硬拼。
此后,后金军队屡屡绕道蒙古草原,从蓟州镇所辖的长城关口入关劫掠,而蓟镇这段绵延千里的长城与各处关隘,在八旗铁骑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几乎每次都是一攻即破,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阻挡。世人都说是蓟镇的明军懦弱无能,守不住长城,却很少有人深究背后的根本原因。
其实严格说起来,这并不全然是因为守城的明军太过无能,根本原因还在于蓟镇所辖的长城关隘实在太过密集,防线绵延数千里,处处都需要分兵把守,实在是防不胜防。朝廷根本拿不出如此多的兵力,在每一处关口都部署重兵驻守,难免会出现顾此失彼的情况,给了敌军可乘之机。再加上明朝末年朝政腐败,军饷拖欠严重,守军士气低落,军备废弛,很多边墙都年久失修、形同虚设,八旗骑兵每次都能轻易找到防守薄弱的关口,拆毁边墙突入内地,如入无人之境。
朱慈烺身为一名从后世穿越而来的穿越者,若是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他本可以提前预判出建奴每一次入关的路线与地点,提前做好防备,从容应对。可如今的历史,早已因为他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他穿越之后做出的一系列举措,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让原本的历史轨迹出现了明显偏差。很多事情都不再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建奴的入关路线、出兵时间都可能发生变化,他再也不能完全依赖历史的先知先觉来布局。
朱慈烺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时,接手的本是一个内忧外患的烂摊子:外有后金虎视眈眈,屡屡入关劫掠;内有农民起义风起云涌,席卷中原大地;朝堂之上党争不断,朝政腐朽不堪。倘若不是朱慈烺亲手训练出了一支战力强悍的护国军,又凭借着手中的系统,打造出了一批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的火器装备,以如今明朝千疮百孔的边防与腐朽的军政体系,他能不能斗得过皇太极与多尔衮这等枭雄人物,恐怕还是一个未知数。正是依靠着这支精锐部队和先进火器,他才有底气直面关外的强敌,尝试扭转大明王朝的颓势。
昏暗的军帐之中,烛火摇曳,映得帐内人影晃动。一名身着黑衣、身形精干的属下单膝跪地,低着头向朱慈烺躬身禀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他奉命带着斥候小队潜入宣大边境,悄无声息地侦查了数日,将沿线长城的防守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此刻正将探查的结果一一回禀。
“主子,奴才等人已经悄悄侦查过宣大附近的长城沿线,明军防守得十分森严,各处关口墩台都有兵丁驻守巡逻,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破绽……”
暮色沉沉的盛京皇宫里,火烛映着皇太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坐在御案之后,手指缓缓叩击着案面上的羊皮地图,目光从长城一线移向关内辽阔的平原。多尔衮站在阶下,身姿挺拔,面色沉静,可那双鹰隼般的眼瞳里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炽热——他始终相信,只要抓住时机,建州铁骑便能踏破那道蜿蜒千里的砖石壁垒,直取中原腹地。皇太极抬眼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他知道多尔衮的心思,那种近乎偏执的入关执念,早已刻进了这位睿亲王的骨血里。
可站在另一侧的多铎,却截然不同。他低着头,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的玉带,心里反复盘算着麾下那几千汉军镶白旗火铳兵的操练进度。那些兵丁端起鸟铳时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装药、填弹、点火,每一个步骤都要耗去比明军长上一截的功夫,更别提队列变换和战场配合了。他比谁都清楚,自生火铳的威力虽然惊人,可若没有训练到骨子里的熟稔,到了真正的战场上,那不过是一堆会炸膛的铁管子。明军火器凶悍的名声早已传遍辽东,他亲眼见过明军神机营齐射时那种排山倒海的硝烟与铅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多铎打心底里没有一丁点儿入关的念头。他不像多尔衮那样被建功立业的渴望烧得五脏俱沸,他只想着安安稳稳把手里这支火器队伍练出来,等有了十足的把握再说其他。
可皇太极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今日召他二人前来,正是为了冬季补给之事。盛京的粮仓日渐见底,这个冬天若再没有新的粮草入账,八旗上下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皇太极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他说得很明白:岳托已经率部入关,正在明国京畿一带劫掠,但仅凭岳托一路兵马,终究声势有限。两白旗必须紧随其后,从长城宣大一线破口而入,既能牵制明军兵力,又能抢回足够过冬的粮草牲畜。若是拖延不进,这个冬天便不好过了。
多铎听得心里发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抬头对上皇太极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刚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他太了解这位兄长的脾性了,军令如山,违抗者轻则削爵,重则丧命。他不敢违抗,哪怕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躬身领命。多尔衮倒是干脆利落,当即抱拳称是,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多铎侧目瞥了他一眼,心中暗叹一声,只盼着此去能见机行事,绝不做那送死的蠢事。
数日之后,两白旗的精锐兵马便从盛京开拔。多尔衮的正白旗走在前面,旗甲鲜明,马蹄声如雷,士气高昂得仿佛已经踏进了北京城。多铎的镶白旗紧随其后,可队伍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那些汉军火铳兵背着沉甸甸的鸟铳和弹药袋,步履沉重,脸上写满了忐忑。多铎骑在马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自己的队伍,心里越发焦躁。他低声对身旁的牛录章京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队伍保持警戒,遇敌不可恋战,随时做好后撤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