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像一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死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骚臭味。
那个之前还一脸谄媚的物业经理，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滚出这个修罗场。
他的双腿抖得像是装了马达，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闻人牧没有再看地上的赵公子一眼。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平静地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整个江南商界格局的金融风暴，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弹落的一点烟灰。
赵公子完了。
赵家，也完了。
但闻人牧心里清楚，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鱼，还在水下。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伊芙琳那带着惊愕和狂热的声音。
【一种……全新的，基于精神能量的……生命形态！】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也是他未来要面对的，真正恐怖的未知。
钱？
权势？
当一个文明可以开始创造生命的时候，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又慌乱的脚步声。
几个保镖搀扶着一个脸色惨白如纸，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正是赵家的掌舵人，江南商会的核心理事之一，赵世杰。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儿子，和他裤裆里那片可疑的水渍。
赵世杰的眼角狠狠一抽，只感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但他不敢发作。
他甚至不敢多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
他推开身边的保镖，踉踉跄跄地走到闻人牧身后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个在江南叱咤风云了半辈子的男人，缓缓地，弯下了自己的膝盖。
“噗通。”
又是一声闷响。
赵世杰，就那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闻人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教子无方……”
“求您……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赵家，留一条活路！”
他不敢抬头，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板。
这一刻，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人脉、财富，都成了笑话。
在对方那种毁天灭地般的实力面前，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闻人牧没有回头。
他依旧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活路？”
“我给了。”
“一百亿，滚出江城。”
“是你的儿子，自己不要的。”
赵世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是他那个蠢货儿子，亲手把赵家推进了万丈深渊。
“先生！我……我知道错了！”
“圣元制药的股份，我双手奉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您……您随便拿！”
“我只求您，能饶我父子一命！”
赵世杰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对方能在几分钟内调动上千亿的资金，就意味着，也能在几分钟内，让他们父子俩，从这个世界上，以任何一种方式“合理”地消失。
闻人牧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卑微如蝼蚁的父子二人。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绝对的漠然。
“我对你的钱，不感兴趣。”
“我对你们的命，同样不感兴趣。”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是王浩刚刚发来的，关于江南商会内部人员的详细资料。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三天后。”
“江南商会的私人酒会。”
闻人牧抬起眼，看向抖如筛糠的赵世杰。
“我要你在酒会上，做一件事。”
赵世杰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渴望。
“先生您说！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我也做！”
闻人牧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
那声音，很轻，却让赵世杰如坠冰窟。
“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
“从今往后，江南，换天了。”
......
江城，圣元制药总部大楼。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张欣局促不安地坐在那张足以躺下三个人的，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她的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洗得有些发白的职业套裙。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包带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这一切，都与这间装修奢华，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她的脑子，直到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那个自称是【万界贸易】人事总监的人，用一种无比恭敬的语气通知她，她被正式任命为【圣元制药】的新任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即刻上任。
年薪……九位数。
还配有专车，司机，以及一个二十人的精英助理团队。
张欣的第一反应，是遇到了骗子。
可当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准时停在她家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下时。
当那个穿着高定西装，气质干练的女助理，微笑着为她拉开车门时。
她才恍惚地意识到，这一切，可能都是真的。
她被那个如同神明般的男人，从泥潭里，一把拽了出来。
然后，被随手，丢到了云端。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闻人牧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的大学生，没有丝毫的压迫感。
“闻……闻人先生！”
张欣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坐。”
闻人牧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则随意地坐了下来。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
长期营养不良让她显得格外瘦弱，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很亮，很干净。
像一汪清澈的，从未被污染过的泉水。
“害怕吗？”
闻人牧开口问道。
张欣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她的小脸，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
“我……我怕我做不好，辜负了您的信任。”
“我什么都不会……”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埋越低。
闻人牧笑了笑。
“不会，可以学。”
“我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你有多大的能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而是因为，你是一个好人。”
“一个……会为了给父亲治病，不惜燃烧自己生命的好人。”
张欣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商人。”
闻人牧继续说道。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守住底线，心里还装着‘人命’这两个字的人。”
他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了张欣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名为【创世纪】的计划书。
“这家公司，从今天起，不以盈利为第一目的。”
“它的唯一目标，就是攻克癌症。”
“以及未来，所有可能威胁到人类生存的疾病。”
“钱，技术，人才，我来解决。”
“你，负责把这些东西，变成能救命的药，然后，送到每一个需要它的人手上。”
“能做到吗？”
张欣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足以颠覆整个医疗史的宏伟计划。
她只感觉一股热流，从心脏，瞬间涌遍了全身。
她抬起头，看着闻人牧，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能！”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坚定。
闻人牧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个摊子，他已经铺好了。
接下来，就看这个女孩，能在这上面，画出怎样一幅画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那个女助理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老板，这是王浩先生派人送来的，说是……给张欣小姐的入职礼物。”
闻人牧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正是他昨晚用浩然正气加持过的那块玉佩。
“打开看看。”他对张欣说道。
张欣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锦盒。
一块温润通透的和田玉佩，静静地躺在丝绒的内衬里。
玉佩的样式很简单，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祥和气息。
张欣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连日来的疲惫和恐惧，都被一扫而空。
“这个，贴身戴着。”
闻人牧叮嘱道。
“以后，但凡遇到你感觉‘不对劲’的人或者地方，就离远一点。”
他没有解释太多。
有些事情，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不知道，才是最好的保护。
处理完张欣的事，闻人牧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他刚准备启动车子。
一个通讯请求，便弹了出来。
是凌霜月。
光幕展开，冰山女帝那张绝美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只是她的眉头，此刻却紧紧地蹙着。
“闻人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让我看的那个，叫‘癌细胞’的东西……”
“它的能量波动模型，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就在刚刚，我想起来了。”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忌惮。
“在我那个世界，上古时代，曾有一种被所有宗门列为禁忌的生灵。”
“它们没有实体，以吞噬修士的道基和灵力为生，却又能模拟出对方的神通，甚至……思想。”
“它们，悍不畏死，无穷无尽，一旦形成规模，就连大帝都感到棘手。”
“我们称其为……”
“‘道’的影子。”
“或者说……”
“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