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懵了
魏明站在原地，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几句话。
“你们集团去年的税，缴清了吗。”
“他为国家打工，不是为资本。”
李书文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甚至没再看魏明一眼。
魏明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纸机。
那里面，是两百亿的签约金，是天娱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一架湾流G650。
现在，它们是一堆整整齐齐的纸条。
他狼狈地转身，逃出了那间办公室。
过了很久，魏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回公司。”
天娱集团总裁办公室。
陈东听完魏明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她问了税务问题。”
“是的。”
“然后把合同碎了。”
“是的。”
“她说，林凡为国家打工。”
“是的，一字不差。”
魏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
陈东停下敲击的手指，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你先去休息吧。”
陈东挥了挥手。
魏明如蒙大赦，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
“陈总，那个办公室的碎纸机，是工业级的，重型，一次能碎一百五十张A4纸。我查过了，德国进口，一台十八万。”
等魏明离开，陈东拿起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王董。”
陈东的声音很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爽朗的笑声。
“怎么样，陈东。事情办妥了吧。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两百亿不够，我们就加到三百亿。那个姓林的小子，现在应该在研究私人飞机的飞行航线了吧。”
陈东闭上眼睛，感觉一阵眩晕。
“王董，我们失败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
“我们的人，连林凡的面都没见到。对接的是一个叫国家高新人才文化发展办公室的单位。”
陈东把魏明的经历简要复述了一遍。
当他说到合同被塞进碎纸机时，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东甚至能听到对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王董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里面没有了半点笑意，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们问了税务问题。”
“是。”
“他们说，林凡为国家打工。”
“是。”
“呵呵。”
王董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让陈东不寒而栗。
“好，很好。国家队下场了，不讲商业规矩，开始跟我们耍横了。”
“王董，这件事……”
“陈东，你是不是怕了。”
王董的声音像一条毒蛇，钻进陈东的耳朵里。
“我只是觉得，风险太高。”
“风险。最大的风险，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资本在国家面前什么都不是。那我们还玩什么。”
王..董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以为封锁消息，就能把林凡保护起来当个宝贝。他们不懂，这个时代，真正的力量是话语权，是定义权。”
陈东没说话，他知道，王董已经疯了。
“既然他们不让林凡属于我们，那我们就让他不属于任何人。”
王董冷冷地开口。
“传我的话下去，启动‘净化’计划。”
“从今天开始，我要让‘爱国’这两个字，变成市场上最廉价的商品。”
“给我找一百个练习生，要长得帅的，会唱歌的，会跳舞的。给他们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曝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给我推。”
“让他们天天***，天天在微博上转发国家新闻，天天喊着为国争光。人设，就跟林凡一样，正能量，爱国青年。”
“一个人是稀缺品，一百个就是批发货。”
“等大众看腻了，听吐了，以后再提起‘爱国偶像’这四个字，只会觉得恶心和可笑。”
“到那个时候，林凡算个什么东西。”
电话挂断了。
就在当天晚上。
网络世界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各大音乐平台，忽然出现了一批制作精良的“正能量”单曲，演唱者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短视频平台，无数个颜值出众的年轻男孩，开始跳着整齐划一的舞蹈，背景音乐是各种改编版的经典红歌。
微博热搜上，几个陌生的名字被强行顶了上去。
#新声代偶像李昂，根正苗红#
#偶像张伟呼吁粉丝关注国家大事#
#正能量男团‘赤子心’出道#
这些话题之下，是千篇一律的帅气面孔和慷慨激昂的爱国口号。
与此同时，一些知名的网络大V和公众号，开始发布一些看似客观中立的文章。
《理性探讨：当爱国成为一种人设，我们应该警惕什么》
《林凡现象背后：个人神话与集体情绪的狂欢》
《我们需要的不是救世主，而是科学精神的普及》
这些文章里，没有一句诋毁林凡的话。
通篇都是赞美，赞美他的才华，肯定他的贡献。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引导读者思考。
林凡是不是被过度神化了。
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是不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爱国情怀，应不应该和商业流量深度捆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