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距离御坂美琴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没有再靠近。
御坂美琴坐在护栏上，头顶的针织帽被风吹得微微偏移，露出了她惨白的侧脸。
她没有回头。
夜风呼啸，卷起少女茶色的发丝，也卷走了她声音里的温度。
“你听说过超电磁炮吗?”
陈默没有回答。
“借助电磁场的运动量，可以将一枚游戏币加速到音速三倍。”
御坂美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尖转了转。
“穿透力足以击穿任何防护装甲，五十米内，可以贯穿一切。”
“学园都市第三位，超能力者（Level 5），电击使。”
“这就是我，御坂美琴。”
说完这句，她终于转过头。
那双茶色的眼瞳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平静。
“可是你知道吗?”
“不，不是人，是克隆体，是妹妹们，是我的……是我的……”
她喉头哽住，后面的词汇被巨大的悲伤与自责扼住，再也说不出口。
陈默沉默地站在那，任由狂风吹动他的衣角。
“你看过那个存储器了?”
御坂美琴点点头。
“全看完了。”
“每一份文件,每一个实验记录,每一张照片。”
“那些被编号的孩子们,她们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说话的语气却像机器人。”
“每一份文件，每一个冰冷的实验编号，每一张……照片。”
“那些孩子，她们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语调都模仿着我，却像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她们被制造出来的唯一意义，就是被杀死。”
“而杀死她们的理由，是为了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第一位，成为所谓的绝对能力者（Level 6）。”
御坂美琴攥紧了手里的硬币，金属的棱角深深嵌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当年天真到可笑的善心，为了所谓的‘帮助治疗肌肉萎缩症’，就随随便便把自己的DNA图谱交了出去。”
“我以为那是治病救人的高尚研究，我愚蠢地相信了那些披着白大褂的骗子！”
“结果呢？”
“结果就是两万个无辜的生命，因为我的傲慢和无知，被当成了消耗品，送上了屠宰场！”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瞳里，涌出了滚烫的泪水。
“你知道吗，我去见过她们。”
“偷偷地，一个人。”
“我看到她们被送进实验场,看到她们被……”
她再说不下去，泪水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铁桥上。
“我想过很多办法,想要阻止这个计划。”
“我去黑了研究所的数据库,毁掉了好几个实验设施。”
“可是没用,学园都市的研究所太多了,我根本毁不完。”
“而且就算我毁掉了所有设施,只要研究数据还在,只要树状图设计者还在运算,这个计划就永远不会停止。”
她转过身,从护栏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陈默面前。
“所以我决定了。”
“我要去摧毁树状图设计者。”
“只要毁掉那台超级计算机,演算就会中断,计划也就无法继续。”
“妹妹们就能活下来。”
陈默听完,沉默了片刻。
“树状图设计者在近地轨道的卫星上。”
“你打算怎么摧毁它?”
御坂美琴咬着嘴唇。
“我会想办法的。”
“就算要把学园都市所有的火箭发射设施都炸掉,我也要让那台机器停止运转。”
陈默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御坂美琴的身体猛地一震。
“什么意思?”
“实验已经进行到第九千九百八十二次。”
陈默说,
“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还有三个月,两万次实验就会全部完成。”
“而你想要摧毁树状图设计者,至少需要半年时间去准备,去渗透,去找到突破口。”
“等你准备好了,妹妹们早就全死了。”
御坂美琴浑身颤抖,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几乎要出血。
“那我该怎么办……”
“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彻底崩溃了,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不想让她们死,我不想……”
陈默看着她,平静地说:
“有一个办法。”
御坂美琴猛地抬起头。
“什么办法?”
“战胜第一位。”
陈默说,
“计划的前提，是一方通行战胜并杀死两万个御坂妹妹，如果他败了，甚至死了，演算将出现无法修正的悖论，计划自然终止。”
御坂美琴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方向。
“可是……一方通行是第一位,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
“我打不过他。”
“我知道。”
陈默说,
“但我可以。”
御坂美琴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吗?你只是LV0!”
“对学园都市的判定系统来说，是。”
陈默说,
“但对这个世界来说，不是。”
御坂美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绝密资料?”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明明才刚认识……”
陈默打断了她一连串的质问。
他只问了一句。
“你想救妹妹们吗?”
“想。”
御坂美琴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听我的安排。”
陈默说,
“接下来的行动,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但在那之前……”
他停顿了一下。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你的决心。”
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
“如果你的觉悟只是嘴上说说，遇到危险就退缩，那我不会在你身上浪费任何时间。”
“我不会！”
这句话御坂美琴几乎是吼了出来。
“她们因我而生，我有责任救她们！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不会后退一步！”
“很好。”
陈默说,
“那就证明给我看。”
“什么?”
御坂美琴还没反应过来,陈默已经抬起了手。
一柄漆黑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剑身漆黑如墨,剑刃却泛着诡异的银白色光泽。
“全力攻击我。”
陈默举起黑剑,剑尖直指御坂美琴。
“让我看看,学园都市第三位的超电磁炮,究竟有多强。”
御坂美琴呆住了。
“你……你认真的?”
“当然。”
陈默说,
“如果连我都打不过,你拿什么去面对一方通行?”
“况且……”
“我也想看看，你的决心，是否配得上我为你冒险。”
御坂美琴咬紧牙关。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对。
如果自己连一个LV0都打不过,那根本没资格谈什么拯救妹妹们。
就算这个男人，在流传中，曾经战胜了暗部道具。
“好。”
她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刘海下，蓝白色的电光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噼啪”的爆响。
“那你可别后悔。”
“我的超电磁炮，从不手下留情。”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剑。
下一秒——
轰!!!
一道刺眼的橙色光柱撕裂夜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声,笔直地轰向陈默!
那是御坂美琴的成名绝技,也是她能力的最强体现——
超电磁炮!
三倍音速的游戏币，携带着足以贯穿坦克的恐怖动能，直取他的胸口！
铁桥的地面在强大的电磁场下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
陈默动了。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黑剑,剑刃划过一道简洁至极的轨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橙色的光柱在接触到剑刃的瞬间，轰然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空中四散飞溅。
御坂美琴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她的超电磁炮,被挡下了。
而且对方只用了一把剑。
“继续。”
陈默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这就是你的全力吗?”
御坂美琴深吸一口气。
她不再留手，她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实力。
她抬起双手，十指间，蓝白色的电光疯狂汇聚，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臭氧味。
身前，汇聚成一道道粗壮的雷电之矛。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电击使!”
话音未落，数十道狂暴的雷霆之矛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织成一张死亡电网，将陈默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黑云之中，雷电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