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滚滚，雷电如龙般在云层中窜动着。
原本大好晴天，不知怎的在一夜之间竟是突变。
原本繁华热闹的集市里也只剩几个零散的摊位。
大多百姓都在自家中紧闭门窗，只有少数胆大的年轻人前往了后山围猎场。
明黄色大旗在风中翻滚着，马蹄声如闷雷般响动，踏得大地都似是为之震动。
十万御林军，前后左右围着一辆金顶七香车，徐徐前进。
“今儿皇上的排场果真是够大。”
薛厉掀开车帘，正好能看到那一点明黄。
宫廷禁卫已有五万，已足够护驾。
但沈相却上奏请求调派十万御林军随行。
此次随行的还有诸多文武百官，皇上便也准了。
但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瞧出来，这不过是皇上跟沈相唱的一出双簧。
明面上说是要保护朝中官员，实际上是想将这兵马大军亮出来，给那胡族一个下马威。
“那胡族人真有传说中的那一般骁勇吗？”
沈芳菲在过往的书籍，影视剧中，看到的都是勇猛的少主少将。
除了主角之外，没有人能是他们的对手。
“与其说他们骁勇，不如说是大楚故步自封。”
薛厉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自打有了重文轻武的风气，诸多武将都已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他们再没了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心气。
以至于那边境的布防图都画得歪歪斜斜，与实际地形相去甚远。
若不是如此，也不至于让胡族人肆意劫掠边境多年。
若不是这胡族内斗，大楚江山顶不是如今这般模样。
“既如此，那胡族不该更联起手来，怎么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内斗？”
“这等到两败俱伤，再想起兵犯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芳菲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么看来那胡族人的脑子也不灵光，这打仗可不是光靠马往前冲就行的。
兵法若运用不到位，多少兵马都是白费。
“胡族王子不就想通了，在两败俱伤之前先来攀附。”
薛厉不得不高看这胡族王子。
面对有着过节的邻国，能如此大胆的入境，可见他的胆识非同一般。
并且还能在他那些叔伯兄弟之前想到联盟。
不用说，在那些胡族人当中，他是最聪明的。
“要我说皇上就不该搭理这等人，就让他们狗咬狗。”
沈芳菲摇了摇头，也不知那一国之君究竟是怎么想的。
明明坐山观虎斗，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再举兵攻打才是最佳的办法。
可他偏偏不这么做，还要和其中一方交好。
这跟与虎谋皮有什么分别，那胡族人可不讲什么仁义道德。
“那胡族人也不是傻子，要是真袖手旁观，他们又该连起手来一致对外了。”
薛厉脸色微微变得有些冷硬。
唯有兵强马壮才能保证本族不受侵犯。
千百年来，胡族人在草原上早不知经历了多少内斗。
但如今胡族仍然屹立不倒，绝对等不到他们彼此削弱的一天。
根据他收到的消息，东胡西胡之间虽水火不容，正面交锋却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他们彼此都有心留存着兵力。
“照你这么说，那除了联盟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芳菲虽插手不了这国家大事，但心中不由得窝火。
东胡王子此番前来，真正目的为了试探大楚的将士。
如果真被他试探到了，别说结盟，直接转头攻打边境都有可能。
这不就等于让人牵着鼻子走了。
“办法也不是你我该想的，想了也无用。”
薛厉合上眼眸，背靠着身后的软垫，身子微微松弛。
就这个前行速度，到围猎场至少还要半个时辰的时间。
足够他养养神，小憩一番。
马车外，阿青和白芷骑在马上，跟随在侧。
“你这小丫头运气可真好，头一回骑马就遇上这等缓行。”
阿青余光时不时瞟着身边的人。
身着男装的白芷，额头上满是汗珠。
她双手紧紧抓着缰绳，生怕这马儿突然发疯狂奔。
“别怕，飞星最是温顺，绝不会将你甩下来。”
“侯爷向来不让除他之外的人骑飞星，你真是祖上烧高香了。”
阿青撇了撇嘴，心里略微有些嫉妒。
那可是大宛送来的千里良驹，据说是马王配下的种。
他亲眼见识过这马儿的灵性。
三年前，侯爷在林里练骑射。
忽而飞星痛苦哀嚎起来，马蹄不停在地上踩踏着，但却没有跳跃狂奔。
侯爷下马查看，发现飞星的后腿上竟扎着一根银针。
显然是有人用暗器伤了飞星。
若是这千里良驹狂奔的速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人一旦栽下马来，纵然不死下半辈子也是个废人。
但飞星却强忍着疼意将侯爷护了下来。
从此之后侯爷在府里最珍视的就是飞星，日日亲自投喂草料。
还让堂堂沈相爷，给它剃毛刷背。
“阿青，你不觉得很怪吗？”
白芷真正担忧的并不是这马儿。
她悄悄抬眸望向四周，所有护卫的神色都太轻松了。
那步履也缓慢的像是来自山间踏青，丝毫不像是为了护卫圣驾。
“你头一回出门，怕不是看什么都觉得怪。”
阿青悠闲坐在马上，从布袋里掏出了两枚松饼，悠哉吃了起来。
见他不以为意，白芷也不好说什么。
或许真的是她多疑了。
可是平坦的山路明明可以走的更快一些。
早些到围猎场安营扎寨，皇上才更安全。
乌云越发沉厚，闷雷声响彻山林，仿佛就在头顶。
倾盆大雨随时可能落下，但是这队伍依旧不紧不慢。
好在一个时辰后，这雨都没落下。
御林军行动迅捷，一盏茶的时间便已扎好了几十顶大帐。
文武百官在太监的引领下各自入账，暂且歇息。
“先吃些蔬果甜食，暂时安置吧，那东胡王子怕是到晚间才回来了。”
薛厉瞟了一眼呈上来的宫廷美食，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食盒。
宫外人多手杂，不该碰的东西绝不能多碰。
沈芳菲没想到这路途如此消耗，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那甜食蔬果她看都没看一眼，夹起那红烧排骨就往嘴里送。
瞧见这一幕，薛厉垂眸，唇边似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