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先生多虑了。”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只要价码合适，我想法国的朋友也是很乐意跟我们分享一下艺术的。”
“毕竟，艺术无国界嘛。”
海德里希打了个哈哈，既没承认帝国即将发动的黄色方案，也没否认他们对法兰西那丰厚家底的觊觎。
祁同伟强忍住心里的狂喜，脸上却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当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抢走了无数珍宝。
以至于那些原本属于中华民族的瑰宝，如今正堂而皇之地躺在卢浮宫、枫丹白露宫的展柜里，接受着西方强盗后代的赞美。
美其名曰这是人类共同的文明遗产。
去他妈的共同遗产！
抢东西的时候说是战利品，往回拿的时候就扯什么文物保护法？
每每想到此祁同伟的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如今借着德三的手再把它们都拿回来，这很合理吧？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谁让带英先毁约。
至于法鸡嘛……
既然你俩都是盟友，那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咯。
反正按照历史进程，再过不久你们就要在贡比涅森林的列车车厢里签字投降了。
至于海德里希能不能兑现承诺？
祁同伟一点都不担心。
这帮日耳曼蛮子在抢劫这方面那可是有着种族天赋的。
为了掠夺占领区的文化财产，德三可是专门成立了阿尔弗雷德·罗森堡特别任务小组，简称ERR。
这帮人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把卢浮宫搬了个底朝天，现在有了自己的订单，他们只会抢得更欢。
而且祁同伟深知现在的德三已经是骑虎难下。
别看现在德三陆军横扫波兰、北欧，看似富得流油，其实那是典型的外强中干，全靠打劫过日子罢了。
当初打输了一战，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不就是因为进口粮道被带英海军切断，以至于后方爆发了惨绝人寰的的芜菁之冬？
老百姓都饿得只能吃喂牲口的芜菁，最后导致基尔水兵起义与十一月革命？
德皇也就是这么下台的。
而德三的经济恢复才多久？
此时的农业产能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就烧高香了，
脂肪类的自给率更是不到百分之五十，而他们需要的饲料却极度依赖进口。
表面上看似就业率百分之百，实际上全是靠梅福券这种空头支票堆出来的虚假繁荣！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庞氏骗局。
如果不能通过战争掠夺他国的资源来填补国内的窟窿，不用等到盟军打过来，他们自己的经济体系就会先崩盘！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即使在战争最紧张的时候，落榜美术生还悍然进攻熊大的原因。
除了他们是天生的意识形态死敌外，石油和粮食也是德三续命的急需品。
当然还有战绩带来的自负，和毛熊在苏芬战争中的拙劣表现给了小胡子一种他好弱啊的错觉。
而历史上Na粹高层就曾制定过灭绝人性的饥饿计划，打算饿死数千万的毛熊来养活他们自己的军队和国民。
而现在，祁同伟就是那个手握他们命门的人。
德三所缺的石油、橡胶、稀有金属，乃至粮食，他都有办法弄到。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里，只要手中掌握着大量物资，哪怕是魔鬼也得跪下来叫爸爸。
良久，他才长叹了口气，仿佛吃了大亏一样：
“既然将军这么有诚意……”
“那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毕竟做生意就讲究个和气生财嘛。”
“不过，我对一般的破烂可不感兴趣。”
“当然！当然！”
海德里希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只要不要黄金，要什么破石头烂画都行！
反正又不是我家的！
慷他人之慨怎么了？
海德里希这种人你若是在他面前露怯，他能把你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但你若是能在他最擅长的领域上狠狠抽他一耳光，他就会立刻变成最温顺的猎犬。
这就是典型的强权崇拜者。
此刻这位帝国中央保安总局的掌舵人，正殷勤地为祁同伟倒上一杯波尔多红酒，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金发野兽的影子？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两人举起酒杯，相视一笑。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一笔足以改变无数国宝命运的交易就在这觥筹交错间达成。
“既然正事谈完了，祁先生今晚是否就在庄园歇息？”
海德里希放下酒杯，眼神暧昧地拍了拍手。
随着掌声落下，侧门的帷幕被拉开。
紧接着两名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日耳曼女郎就走了进来。
她们穿着极具时代特色的丝绸长裙，贴身的布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在海德里希看来，是个男人就过不了美人关。
只有掌握了对方的一些喜好，才能在接下来的合作中占据主动并以此来窥探他背后的秘密。
更何况这两位尤物还是生命之源计划中的佼佼者。
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那经过特殊训练的侍奉技巧，都是万里挑一的极品。
然而祁同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像似在看两块五花肉。
庸脂俗粉。
这种典型的雅利安审美或许符合海德里希的重口味。
但在见惯了后世各路美颜滤镜、
纯欲天花板、
以及各种二次元老婆的祁同伟眼里，这两位也就勉强打个六分吧。
更何况还是明显带刺的大洋马，谁碰谁傻逼。
真当老子是那种见了燕子就追着跑的下半身动物？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有着极高的精神洁癖，这种专门用来搞公关的他可消受不起。
“怎么？海德里希将军还想强留我吃宵夜不成？”
祁同伟眼带戏谑，似笑非笑地的说道。
那眼神仿佛洞穿了一切，看得海德里希心里直发毛。
“不……不敢。”
“只是现在天色已晚，那些东西你也不好运走吧？”
“如果不嫌弃，我可以给你安排帝国最好的运输车队……”
海德里希连忙摆手挥退了那两名还没来得及展示才艺的女郎，意有所指的说道。
其实相比于用美人计拉拢，他更想看一下这位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在第三帝国的腹地运走这一千吨黄金！
那可是一千吨黄金啊！
不是一千克！
就算是调动帝国铁路局的专列也得折腾许久。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孤身一人的东方人要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这些东西弄走。
一旦祁同伟真的接受了他的提议，动用了帝国的运输力量，那之前的种种神秘就会大打折扣。
在柏林他们自然不会做出什么败坏信誉的事来。
但出境后就不好说了......
毕竟现在到处都在打仗，黄金在运输途中意外丢失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但反过来想，如果他真能在重重包围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些东西运走……
那此人对于现在的第三帝国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好处当然是显而易见。
只要双方合作，那之后所有对第三帝国的封锁将不复存在。
坏处就是一旦双方闹翻，此时的帝国能否承受得起打击报复？
他当然不相信一介军火商能动摇得了第三帝国的钢铁洪流。
直到现在他都认为那批突然出现在帝国腹地的坦克不过是有内应配合。
但面对一个来去无踪的人他却不得不防。
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到处搞暗杀？
“海德里希将军，有时候好奇心太重并不是一件好事哦。”
“与其在这关心我怎么将这些黄金运走，不如多关心关心你们那引以为傲的恩尼格玛密码机。”
听到恩尼格玛四个字，海德里希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本还维持着优雅姿态的他就跟见了鬼似的。
“你……你说什么？！”
恩尼格玛密码机！
那可是帝国的最高机密！
帝国所有的军事调动全部依赖于这套被认为是神都无法破解的加密系统。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而且听他这口气，似乎这套密码机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难道已经被人破译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有着亿万种组合可能性的天才设计！
怎么可能会被人破解？
但此人突然提起这事也不绝可能是无的放矢。
他绝对掌握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此时的海德里希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
而看着海德里希那惊恐万状的表情，祁同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嘘……”
他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以为我是来这跟你过家家的？
只有让你感到恐惧，感到自身的渺小，你才会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恩尼格玛，在德语里是谜的意思。
此时的德三高层都狂妄地认为这台机器是上帝的杰作。
毕竟这玩意拥有着天文数字般的密钥组合，每一次按键，转子都会转动，电路路径就会改变。
在他们看来，除非有人能穷尽几亿亿种可能性，否则这就是绝对安全的。
只可惜，傲慢是生存最大的障碍。
此时此刻，海峡对岸那个叫做布莱切利庄园的地方正聚集着一群绝顶聪明的数学家、语言学家和解密专家。
而那个被称为计算机科学之父的艾伦·图灵，应该正在紧锣密鼓地研制着那台专门用来克制恩尼格玛的炸弹机。
德三的人哪里知道，早在战前波兰的数学家就已经摸到了恩尼格玛的门槛，并把成果交给了英法。
而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正是因为德三对这套系统的盲目自信，才导致了后来一系列灾难性的后果。
不管是大西洋上漂浮着无数U型潜艇的残骸，还是隆美尔在北非的补给线被切断，
甚至是那艘承载着德三海军荣耀的俾斯麦号被带英皇家海军围殴致死，
他们宁愿相信是盟军的雷达技术突飞猛进，或者是内部出了叛徒。
却依然没有怀疑过，也不愿意相信那如同神谕般的密码机会被凡人攻破。
可以说，成也恩尼格玛，败也恩尼格玛。
这台机器的被破译，至少让二战提前了两年结束。
而现在这个足以决定帝国命运的死穴，就被祁同伟轻描淡写地摆在了桌面上。
“看来将军并非一无所知啊。”
祁同伟抿了一口红酒，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是不是觉得它是无懈可击的？”
“是不是觉得那种几亿亿次的组合是人类算力无法企及的？”
“海德里希将军，永远不要低估数学家的智慧，尤其是当他们为了生存而战的时候。”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回去建议海军部立刻增加转子的数量，或者是稍微修改一下那该死的操作规程。
别在让那些发报员在每天固定的时间发送那些千篇一律的天气预报了。”
“那种规律性的报文，简直就是在给对手送解密的小抄。”
啪！
海德里希一个踉跄碰到了桌上的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溅湿了他擦得锃亮的皮靴。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这个东方人果然知道些什么。
不然他怎么会对恩尼格玛的运作机制如此了解？
连发报员的习惯都知道？
难道恩尼格玛真的已经破解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帝国现在所有的军事调动在敌人眼里岂不是都在裸奔？
这太可怕了！
黄金没了帝国还能去抢。
但如果是情报网漏了，那死掉的将是成千上万的帝国精锐，输掉的将是整个战争！
海德里希死死地盯着祁同伟，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杀意与恐惧交织。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能把这种绝密情报当做谈资随口说出来的人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而眼前此人表现得越是云淡风轻，他就越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呼……”
海德里希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帝国的情报头子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祁先生，感谢您的提醒。”
“我会立刻安排专家进行核查。”
“如果……事实真如您所说，那您将收获第三帝国最崇高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