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功房内,药香扑鼻。
百年野山参、极品紫灵芝、鹿茸、虎骨……
这些在外界每一株都能拍出天价的珍稀药材,此刻像大白菜一样,被随意堆在地板上。
楚凡盘膝而坐,赤裸的上身瘦骨嶙峋,苍白得有些病态。
那是常年沉溺酒色留下的后遗症。
“这副身板,若是放在前世的死人堆里,活不过三秒。”
楚凡自嘲一笑。
他随手抓起一株手臂粗的野山参,没有炖煮,没有切片,直接塞进嘴里,像嚼萝卜一样大口咀嚼。
若是被中医看到,定会大骂暴殄天物,甚至担心他虚不受补,当场暴毙。
但楚凡不在乎。
他修的,是杀人技,也是修罗道。
名为《吞天决》。
吞万物之灵,铸不灭魔躯。
“轰——!”
随着药材入腹,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在胃部炸开,如同岩浆般冲入四肢百骸。
痛。
剧痛。
脆弱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药力,瞬间被撑得鼓胀欲裂,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
楚凡面无表情。
他紧闭双眼,引导着这股狂暴的气流,一次次冲击着淤堵的丹田。
一次,两次,十次……
“噗!”
一口黑血喷出。
那是沉积在体内的酒毒和杂质。
楚凡没有停。
他继续抓起灵芝、虎骨,不知疲倦地吞噬。
他在赌。
赌这具身体的潜能,赌自己那钢铁般的意志。
如果不狠,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如果不狠,怎么让那些曾经羞辱这具身体的人,跪在脚下颤抖?
汗水混合着黑色的污垢,顺着他的皮肤流淌。
原本苍白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
松弛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绷,线条逐渐清晰,充满了爆发力。
……
门外。
林婉容搬了把椅子,就这么坐在门口,像尊门神。
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耳朵竖得像天线,哪怕里面传出一丁点动静,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福伯,里面怎么没声了?”
林婉容声音有些抖,“凡儿他……不会出事吧?那么多补药,会不会吃坏了?”
福伯站在一旁,负手而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满是惊疑不定。
他是暗劲巅峰的高手。
虽然隔着厚重的隔音门,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屋内有一股气息正在节节攀升。
起初,那气息微弱如游丝,断断续续。
但渐渐地,那气息变得狂暴、炽热,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夫人放心。”
福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少爷……可能是在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林婉容不懂古武,她只在乎儿子,“只要没死就行!要是凡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这破房子拆了!”
福伯苦笑。
这位主母,还是一如既往的彪悍。
就在这时。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像是龙吟,又像是虎啸。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竟然透过门缝溢了出来,吹得林婉容的衣摆猎猎作响。
福伯脸色大变,猛地一步跨到林婉容身前,挡住了那股气浪。
“明劲巅峰?!”
“不……这股杀气……哪怕是暗劲高手也未必能有!”
福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少爷不是废物吗?
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拥有如此恐怖的气势?
……
屋内。
楚凡缓缓睁开眼。
一道精光,如同实质般的利剑,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
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身上的污垢虽然恶臭,但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爽。
“呼——”
楚凡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箭,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
“虽然离前世的巅峰还差十万八千里,但在这个低武世界,自保足够了。”
楚凡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明劲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踏入暗劲,练气入骨。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依旧是一张略显阴柔的脸庞,但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楚凡是一滩烂泥。
现在的他,就是一把藏在鞘中的绝世凶兵。
“王腾……”
楚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我醒了,那咱们的游戏,正式开始。”
他转身,拉开了大门。
“凡儿!”
门刚开一条缝,林婉容就扑了上来,也不嫌弃楚凡一身的恶臭,抱着他就开始上下其手地检查。
“怎么样?哪疼?告诉妈!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楚凡心中一暖。
他轻轻拍了拍林婉容的后背,柔声道:
“妈,我没事。”
“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以前的楚凡死了,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欺负我们楚家。”
林婉容愣住了。
她看着儿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懦弱和躲闪,只有一片让人心安的坚定和霸道。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好!好!我的儿,终于长大了!”
一旁的福伯,目光复杂地看着楚凡。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试探道:
“少爷,您的气息……”
楚凡转头,目光落在福伯身上。
那一瞬间。
福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史前暴龙盯上了。
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他。
那是真的杀过人,而且是杀过成千上万人,才能凝聚出的实质杀气!
福伯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体内暗劲疯狂运转,以此来抵抗那股威压。
“福伯。”
楚凡收敛了气息,淡淡开口。
“有些事,看在眼里,烂在肚子里。”
“你是楚家的老人,我敬你三分。但若是让我知道你有二心……”
楚凡没有把话说完。
他只是随手在门框上轻轻一拍。
“啪。”
一声轻响。
楚凡转身离去。
“妈,我去洗个澡。”
林婉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福伯那苍白的脸色,也猜到了几分,连忙追着儿子去了。
直到楚凡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福伯才颤抖着手,看向那个门框。
只见那个用顶级紫檀木打造的坚硬门框上,多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掌印深陷木头一寸。
而掌印周围的木纹,却丝毫未损。
“举重若轻……内劲外放?!”
福伯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骇然。
“这哪里是什么废物?这分明是……一条潜龙啊!”
“楚家……要出龙了!”
……
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装。
楚凡坐在餐厅里,慢条斯理地吃着红烧肉。
林婉容坐在一旁,撑着下巴,一脸痴迷地看着儿子吃饭,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妈,我要出去一趟。”
楚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去哪?”林婉容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又要去那个什么帝豪会所?妈跟你说,那种地方咱不去了,你要是喜欢姑娘,妈给你找……”
“不是。”
楚凡打断了母亲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家里有些脏东西,该清理一下了。”
“还有……”
楚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京城繁华的夜景,语气淡漠。
“昨天晚上,黑虎堂的人既然敢对我动手,那就是没把楚家放在眼里。”
“我要去问问他们的堂主。”
“是谁给他的狗胆。”
林婉容一听这话,顿时一拍桌子,霸气侧漏。
“好!妈陪你去!带上‘天狼卫’!我看谁敢动我儿子!”
“不用。”
楚凡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
背影孤傲。
“杀鸡,焉用牛刀。”
“我一个人,足矣。”